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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低头看了看脚下，水深大约到脚踝，浑浊发黄的水面映着头顶荧光灯惨白的光；那水冷得像是刚从冰柜里倒出来的，那股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头顶是level0标志性的黄色墙纸和荧光灯，但又不太一样，有些天花板塌了半截，露出黑漆漆的空洞，墙纸上还布满大片的霉斑——空气里的霉味稍微重一些。

你回头看了一眼白毛男的尸体。

。。。恩。。。

水这么一泡番茄酱出来惹。

中岛敦被这股味道呛得皱了皱鼻子，但他没顾上抱怨，因为他正忙着东张西望。

“姐姐，你看那边。”

他拽了拽你的衣角，指着走廊右边。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方向地板上洞口大开，里面的水比这边深得多，冷不丁一看黑黑一片，像一张深渊巨口；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看不出来历的破烂儿碎屑，还有半张被水泡烂的桌子。

“姐姐，这里发生了什么？”

中岛敦小声询问。

你查看【核·深度系统】给的资料，然后开口导游介绍：“level0。8曾经是个热闹的地方——十八世纪末被发现，十九世纪成了后室里数一数二的聚居地和贸易枢纽。那时候这里还没有水，地面是干燥的，空气也没这么潮，不知道有多少刚掉进后室的流浪者把这里当成了新的家园。他们在这里建起小型社区，开起贸易站，甚至有人在通向后室更深处的出口旁边摆起了摊。”

“然后1928年2月12日，洪水一夜之间吞没了整个层级。”

中岛敦听完抿了抿唇，眼神微怔。

随后他重新看向这个地方。

听着你的讲述，他的眼中仿佛出现level0。8过往的摸样——干燥的空气，到处都是人来人往、说话声、交谈声不绝于耳；但是一切都没有了，现在这破地方看上去像没有尽头个鬼屋。

你看着中岛敦丧丧的摸样，觉得小日子那股子物哀的思想不能让他给继承了，于是立马掐断他的思绪：“我觉得很神圣。”

中岛敦悲伤被打断，面色空白：“。。。啊？姐姐，神圣在哪里？”

你：“你看我们人类有多牛逼，到哪里都能活，就算是这没有尽头的后室也能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即便洪水淹没，我相信幸存下来的人们也能找到生机，继续活下去。”

中岛敦闻言，若有所思。

最后，他紧了紧拳头：“嗯！”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你们俩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脚边那具尸体上。

白毛男的尸体此刻正半泡在冰冷的浅水里，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然后你抬肩膀，中岛敦负责抬脚——他只是象征性地抓着尸体的裤腿，毕竟搬运一具成年人的尸体对于一个孩童来说还是太重了。

你把白毛男的尸体推到水边，中岛敦站在你旁边，两只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你仔细听了一下，发现他在念的好像是某种祷告词，大概是从孤儿院那里学来的。

你没有打扰他。

你知道他现在很需要这个仪式感。

等他念完了，你轻轻地推了一下尸体。

白毛男的身体缓缓滑入水中，先是头，然后是腰部，最后是脚。

冰冷的水吞没了他的身体，没有溅起多少水花，水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中岛敦睁开了眼睛，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水面看了很久。

“他安息了么？”

中岛敦轻轻的问。

你：“包安息的。”

没个一个星期都上不来。

你站起来，牵起他的手：“走吧，带你去看看这个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水汽，远一点的地方都笼在一层薄薄的雾里，像是隔着一层纱。

远处偶尔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姐姐，”

中岛敦走着走着，突然开口了：“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

你一张嘴就是改不了胡咧咧的毛病：“那是因为我们在后室相遇的一瞬间就已经是伙伴了啊。我法力无边，在你收到危险的一刹那就能飞雷神到你身边，你说skr不skr？”

“！！”

这孩子一听直接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