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坐在桌旁独自生闷气啃食点心的蒂珀蕾斯。
“因为没有人能够独自经受百万年的时光,哪怕是安吉拉。”
“即便是一台万分精密的仪器,用上这世界最好的,最坚硬的材料,也避免不了时间的侵蚀。”
“其实我们所有人内心中都猜测过安吉拉会夺走光,但我们都给了安吉拉一个选择的机会,同时也是我们给予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可我听说,我们的馆长大人摧毁了你们的梦想,不是吗?”
“难道你不憎恨她吗?”
显然,伊诺克的回答让罗兰有些不明所以。
自己心心念念的梦想被他人摧毁,难道不该去憎恨吗?
如果换作是他自己的话,他绝对不会多说一句废话,因为自己的杜兰达尔已经招呼到这个人的头上了。
“憎恨?也许我在一开始的时候会有这个想法,但随着图书馆建起的这些天,我看到了很多。”
“在我的眼中,安吉拉并不是一台机器,她是一个人,一个丢失自己血肉之躯的人。”
“她会高兴,会难过,也会因为见到自己未曾见过的事物而感到兴奋。”
“此刻的她只不过是在找回属于自己的躯体。”
伊诺克缓步迈向窗边,望着灯红酒绿的都市。
他长呼一口浊气,继续开口道。
“而我们的梦想正是牺牲了这一部分人才堪堪成功。”
“可这样实现的梦想真的能够帮助到都市人吗?或许不能。”
“不过,我在安吉拉的选择中看到了另一条不同的道路。”
“一条不需要任何人牺牲的道路。”
虽然伊诺克说了很多看似有道理的话,但罗兰并没有因此而认可他。
对他来说,在这个狗操的都市中能够管好自己都算谢天谢地了。
哪里还有空去管其他人呢?
“好吧,看来我这个愚钝的底层收尾人无法理解你们那高尚的想法,但有你这么一位通情达理的司书在,我觉得今后我们之间会有段不错的相处时光?”
“当然,我会尽可能让蒂珀蕾斯不再那么莽撞,今后有关自然类的书籍尽管拿过来吧,我会负责整理。”
“很高兴今天你能听我讲这么多不明所以的话,罗兰先生。”
“嗨!没什么,我这不是也听了个有趣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