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乐娟开口仍是提起那件事。
文向好一听到这件事便不想再听,把手机拿离耳边要递还班主任,可是有些发颤的手指不知怎的碰到外放键。
“阿好,妈妈求你。”
不知前面还说了什么,此刻梁乐娟服软的哀求在外放的音量下格外响亮,一时周围好似都安静了一瞬,几道不算太隐秘的目光投来。
文向好似是手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到耳边,外放键被摁灭,梁乐娟的话得以隐秘地重新钻入耳中。
“晓彬很严重,摔到轻微脑震荡,在这边医院住了三天,现在我必须回去汇报工作,但晓彬说什么也不肯走,说要等到你的道歉。”
知道文向好在听,梁乐娟把事情原委告诉文向好:“我现在就在火车站,妈妈求你,可以给你钱,能不能来火车站道个歉?”
原本就有缘无分的母女情如今更是变成钱货两讫的关系。
“给多少?”
文向好听到自己在冷笑,但明明自己的嘴角又好似正紧绷着。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梁乐娟才重新接上话:“五百。够了吗?”
“我没有追究……”
没等梁乐娟说完话,文向好便应了声好。
还完手机走回教室,才发现教室里的人竟走得七七八八,连旁边同桌的位置也空空如也,祝亦年也不曾等待她。
祝爱盈因工作今天要乘搭晚上七点的火车去省会赶飞机,因此祝亦年被张翠兰催促着到火车站送行。
祝亦年手捏着文向好的玩偶挂件,心不在焉地听祝爱盈说话:“我先去曼港处理些事情,很快来接你和外婆,快过年了,你们记得要提前收拾行李。”
“什么时候必须得转学啊?”
祝亦年在祝爱盈耳边悄悄道。
祝亦年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告别。
祝爱盈估摸着时间:“快的话下个学期开始之前。”
“能不能再晚一点?”
祝亦年尝试作出挣扎。
“以你目前的病况一直待在百会毫无好处。”
祝爱盈摇摇头,毫不讲情面,“百会医疗和教学资源都很差,你是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的知道吗?”
“那么以后都不会回百会了吗?外婆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祝亦年仍不死心。
“不会回来了。”
祝爱盈因为小城市的出身不知受过多少白眼,恨不得永作切割,“阿年你还小,长大你就会发现,百会的一切并不值得你留恋。”
此时祝亦年连应声也难,皱着眉心事重重,直到祝爱盈重新往前走才回过神跟着。
祝爱盈看出祝亦年的失落,但却不知祝亦年何至于此,不过半年多的时间能建立什么刻骨铭心的关系?对于祝亦年这种情感时常缺失的人更不大可能。
祝亦年想着跟文向好开口的时机,目光随意抬起时看到面前抱着哭闹的孩子的身影,祝亦年皱着眉,不由讶异:“阿好的妈妈?”
梁乐娟被这么一叫,看向祝亦年,反应过来曾在小巷见过,目光很快地游移到一旁精英打扮的祝爱盈身上,不由站起来打招呼。
怀里原本在哭闹的陈晓彬也霎时静了许多。
“这是我好朋友阿好的妈妈。”
祝亦年向祝爱盈介绍,声音有些不情不愿。
祝爱盈惯常地客套搭话:“快过年了,不带着你女儿一起回去吗?”
“马上回去了……”
梁乐娟拉紧两个小孩,话说一半才意识到所说的并非同一人,才讪讪地笑,“阿好跟她爸爸一起过年。”
祝亦年听到梁乐娟遮遮掩掩的说辞,一下忍不住大声指责:“骗人!是你不要阿好的!”
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交情,突如其来的指责显得过于僭越。
祝爱盈皱着眉去看明显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祝亦年,不由皱了皱眉,伸手去拉住祝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