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悦,观静禾找过我的。”
连清灏抓住乔悦的手把她拧到自己面前。
这句话仿佛断头台的铡刀一样将乔悦震住。让自己的脸烧的发疼的电源被切断,她整个人冷下来,回过神,乔悦又看见连清灏强忍眼泪的表情。
她发现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什么意思?”
“我们刚分开那年圣诞节之后,观静禾来我公司找过我,当时她给了我一个东西,是我送给你那个,你一直挂在包上的吊坠。我知道你没理由把我送你的东西给她,所以这东西的来路不是她捡了没还就是她自己偷偷摘了跟你说丢了。我都不知道人还可以这样子做,你说我冷漠、利己、喜欢逃避,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我之后,又在喜欢什么样的人?”
连清灏还是没有在乔悦面前哭出来,她只是紧紧抓着乔悦的手,就像两个人第一次吵架。
吊坠,过去这么多年,乔悦要很努力去想才能回忆起它外观上的细节。顺着自己在城郊出租屋到陈观静禾家的那条路去回想,那一天她本以为自己是不慎把它遗落在了那条街道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见乔悦没有说话,连清灏终于体会到两个人在潞城吃最后一顿饭时乔悦的痛苦。
“她可以偷,我不能抢?”
“她没有偷。”
乔悦终于开口了,但还是在帮那个人说话。连清灏终于不再板着脸,她笑出来,生气到一种地步,人的神经果然会坏掉。只不过连清灏笑的很收敛,她低下头将嘴捂住,笑完才重新把头抬起来对乔悦说:“对,是你不要了,她才捡走了帮我物归原主。我应该谢谢她是不是?”
“我们当时已经分手了。”
“但是如果不是她拿走了呢?如果是你自己发现,或者她当时就还给你,你保证你每天看着它不会想起我吗?你每天去哪里都带着它,你会那么快就放下我们四年的感情然后喜欢上她吗?你说她没有偷,你不舍得我这么说她,可是我呢乔悦,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怎么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呢?”
连清灏很轻易就把她拧过来,乔悦没怎么使劲儿,因为整个人已经懵了。
她的故事那么悲情,结局那么惨淡,最关键的是她一个从小在异乡长大的华人,却能那么好的践行温良恭俭让,事情发生到现在三年,她才姗姗来迟地把自己受的委屈倾倒。过往四年的隔阂仿佛在这一刻被清算,两个人的身份调转,连清灏已然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但她甚至不需要乔悦为她所受的惩罚负责。她只是很凄楚地说:“你怎么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乔悦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面对连清灏,也不知道怎么去想陈观静禾。
或许一开始,陈观静禾只是想要跟她交朋友,所以才把东西留下,想要自己主动去跟她建立联系。但是为什么过去那么久,她要主动去找连清灏,那天她在地毯上哭的好惨,甚至哭的原因都是觉得她自己不够好,但是这样力求温暖无私的孩子,竟然会主动去跟乔悦毫无威胁的前任示威。
“能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不知道该怎么去想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附近,乔悦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向下看去,陈观静禾和几个扛摄像机的人就站在她和连清灏脚下。她们现在大约是二楼的高度,所以她不确定刚才她和连清灏的对话有没有被她们听到。
“我打扰你们了吗?”
说完这句,陈观静禾很有综艺感地看了一眼左侧的摄像机。
“没有。”
连清灏回答完,松开了紧抓着乔悦手腕的手指。
西西里岛不愧是黑手党的发源地,三言两语,就让空气中的火药味十足。连清灏笑起来,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仰望她们的陈观静禾。明明附近还有别的游客,但被摄像机围着的人就是不打算走,两个人对视的景象,找好拍摄角度,或许会成为一幕很惊艳的电影镜头。
但这个场面却让乔悦非常不适,她发觉自己陷入某种畸形的斗争,成为一件被物化的商品,是两个常年被财富与灯光围绕的女人雌竞的奖品。陈观静禾不管是来给她解围还是想要她难堪,无异都打断了她本来拥有的自己去跟连清灏解决问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