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乔悦没回头之前,连清灏都祈祷她不要醒来,但乔悦确实因为这个重量醒了,她转过身看向已经坐起来的连清灏,黑暗里的表情很困惑,不过并没有想要发火。
她没问连清灏在干嘛,而是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温温地开口叫她站起来。
连清灏本以为她是在赶自己走,刚要站起来要讲不好意思,就见乔悦就往里躺了躺说:“外面凉,进来睡。”
连清灏没有回话,她生怕自己多问一句对方会将方才做的决定撤回,连清灏不确定地将被子掀开然后躺了进去,乔悦睡过的地方很热,此刻正平躺在自己身边,只是脸偏向了墙的方向。
不真实地在她的被子里感受了一会儿,直到确定自己跟乔悦在一张床上睡觉,连清灏才鼓起勇气翻个身面向乔悦。她一点点将自己的身体贴过去,直到手腕挨到乔悦的肩膀才停下。乔悦在这个过程一直都是半梦半醒的,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靠过来,只是觉得连清灏手腕上的链子很硌人。
她忍耐了一会儿,认清自己无法忽略那里的触感后开口说:“有点硌。”
“什么?”
连清灏以为是说沙发床。
“你的手链,硌到我的肩膀了。”
没睡够的乔悦讲话没什么力气,即使听得出是抱怨,也让人感不到一丝攻击性。
连清灏收回戴着手链的胳膊,换了一只空荡荡的手腕贴上,但是这样的触感仍然让乔悦烦躁,刚刚翻身被弄醒,连清灏又一直在旁边动来动去地拿手腕贴自己,她好像睡不着了,心里和身体都很难受,可也压不过那个困劲。
好不舒服,乔悦气的有点想哭,偏偏她的成长环境又使她能与很差的睡眠环境融洽相处。
况且此时唯一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连清灏贴在自己肩上的手腕,那么小的接触面积,既不冰也不烫,可是怎么就这么烦呢?乔悦气不过,几乎是恶狠狠地叫她的名字。
“连清灏。”
“怎么了?”
连清灏又听她用那没攻击性的声音抱怨自己。
“没什么。”
乔悦不想显得自己太小气,于是并不打算告诉连清灏她的手腕贴着自己让自己睡不着。
只是这样的不舒适又不会因为没什么这三个字而化解,于是过了会儿,乔悦又恶狠狠地叫她。
只不过这次更小声,更加地没有目的性,好像连清灏三个字是她们之间一个很特殊的暗号。
“怎么了吗?”
连清灏问完,乔悦就已经睡着了。于是她没有把手移开,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入睡。
第62章
身在异国,看完春节联欢晚会也就过完了年。
除夕之后的那天,乔悦带连清灏一起去参加了剧团的新年活动,她向成员们介绍连清灏是她很好的朋友。
连清灏的意大利语、法语以及她最熟悉的英语都比乔悦讲的好很多。活动开始后,成员们一起喝团里另一个中国人酿的梅子酒,分享乔悦跟连清灏带来的中餐。吃过饭大家做第一个游戏,给硬卡纸上有英文翻译的中国古诗做连线。剧团里的人很多,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参与到游戏里,于是剩下的人围在舞台另一侧聊天。
乔悦望着人群里红着脸的连清灏,流畅地切换语言跟不同国家的人说话,对许多她都不熟悉的文学术语了如指掌。她发现连清灏确实很容易收获人的喜爱,然后,乔悦觉得自己借此窥探到十几年前连清灏的大学生活。
十几年前,说起来那么遥远,乔悦曾经其实没有太遗憾自己从未了解过连清灏的学生时代。但今天,连清灏陪同乔悦参加活动,特意穿了鲜艳的红色衬衣,在剧场暖黄色的灯光里,乔悦才意识到她遇见的连清灏,纵然那样恣意昂扬,也已经是会尽量选择黑白灰三色收敛锋芒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