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媚魔的声音在它神魂深处响起,带着蛊惑的意味,回去,回到你主人身边。然后——用你的牙,替你主人……了断。
软丝(星纹蛇兽)僵在原地,蛇瞳中粉紫与银灰交替闪烁,挣扎了许久,终于,那抹银灰缓缓退去。它转过身,顺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钻回了那道裂隙。
石室里,藤婆仍然闭目参悟。
她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指尖的篾丝一颤一颤,灵韵在纹路间流转,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石室外,星光射线轰击殿门的声响越来越密,蟠丝纹路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盯着殿门的方向,谁也没有留意到,一道小小的银色身影,正贴着石室侧壁,无声地滑向藤婆身后。
软丝(星纹蛇兽)缓缓游到藤婆脚边,蛇首抬起,蛇瞳里泛着诡异的粉紫色光芒。它微微张开蛇口,露出尖利的毒牙,对准了藤婆的后颈——
藤婆小心!墨渊猛然回头,瞳孔骤缩,《天工开物》书页金光暴涨,却已经来不及——
就在软丝(星纹蛇兽)的毒牙即将刺入藤婆后颈的千钧一发之际——
藤婆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那一瞬间,她眼底亮起一道银灰色的锐光,仿佛积攒了许久的灵韵在这一刻轰然贯通。她指尖的篾丝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忽然同时亮起,每一道纹路都像被注入了灵魂,灵韵顺着纹路精准地流转,不再散逸,不再紊乱——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溪流,终于找到了各自的河道。
——淬微之能,觉醒!
藤婆身形不动,指尖一缕篾丝无声飞出,快若流光,在半空中轻轻一绕,缠住软丝(星纹蛇兽)的蛇首。篾丝上,那些新淬入的符纹骤然亮起,一道道细密的鳞甲锁灵纹顺着蛇鳞游走,精准地封住了软丝体内那道惑心种的灵窍!
软丝!藤婆声音急切,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醒过来!你是我的伴兽,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你不是会咬主人的蛇!回来!
软丝(星纹蛇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它蛇瞳中的粉紫色光芒,被那道鳞甲锁灵纹一层层压制,银灰色的光芒重新亮起。它挣扎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那是它与体内惑心种的搏斗。
呜——嘶——!
它猛地昂起蛇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就在这声嘶鸣中,它周身的鳞片缝隙间,一道全新的纹路缓缓浮现——九条细小的蟠蛇纹,首尾相衔,环绕成阵,从它眉心一路蔓延到蛇尾,正是——九蛇缚灵阵雕!
九蛇缚灵阵雕,雕刻九条蟠蛇交缠环绕阵眼的细密纹样,布下锁灵缚邪阵法,可封困邪祟、锁死灵气、稳固阵基!
那九条蟠蛇纹在它体表亮起的刹那,缠在它神魂上的惑心种,如同被九道锁链同时缚住,再也动弹不得。粉紫色的光芒一声碎裂,化作点点碎光散尽。
软丝(星纹蛇兽)蛇瞳中的粉紫色彻底褪去,重新恢复了清亮的银灰。它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带着委屈的嘶鸣,一头扎进藤婆怀里,蛇尾紧紧缠住她的手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瑟瑟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藤婆抱住它,指尖轻轻抚过它的鳞片,声音柔和,不是你的错,是那妖女害你。
她低头,望着软丝身上那九道蟠蛇纹,眼底掠过一丝惊喜:九蛇缚灵阵雕……你竟然也领悟了?
软丝(星纹蛇兽)得意地甩了甩蛇尾,忽然,它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藤婆怀里探出头,蛇尾轻轻点了点石室角落那尊蛇雕像的底座——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是方才星辰仪攻势透过殿门传进来时震裂的。它游过去,蛇尾尖泛起一缕银灰色的灵光,顺着那道裂纹缓缓游走——续脉补纹法!
灵光如同最细的银线,顺着蛇雕像底座的原生灵窍脉络,将那道断裂的细密灵脉一节一节地补接起来。裂纹缓缓弥合,灵光流转如初,仿佛从未裂过。软丝(星纹蛇兽)收回蛇尾,昂着蛇首,一副看,我厉害吧的得意模样。
续脉补纹法……云岫师姐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惊叹,连这门修复精微古器的独门绝技,它也领悟了。这一人一兽,今日这是要双双踏入新境界啊。
藤婆站起身,指尖的篾丝上,那些淬入符纹的细纹仍在流转。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道新觉醒的法则在体内流淌,声音带着一丝恍然:淬微之能……我终于明白了。不是把灵韵灌进纹路,而是让灵韵顺着纹路本身的方向走。纹路是河道,灵韵是水,水要顺着河道流,才能精准地到它该去的地方。
她转身,望向石室外那道越来越密的星光屏障,眼底亮起一道锐光:玄鹤的星辰仪,六种星髓,灵韵循环在星髓冰与星髓暗玉衔接的节点上有一处滞涩——那是它的命门。如今我有了淬微之能,可以顺着那道滞涩,把灵韵淬入星辰仪的纹路缝隙,让它从内部……自己乱起来。
墨渊目光一亮:你是说——
以微破宏。藤婆声音沉定,他玄鹤用宏造压我们,我们就用微纹破他的宏造。这,本就是巳蛇一脉立脉的根本。
石室外,玄鹤大宗匠的狂笑声又一次传来:巳蛇余孽!缩在龟壳里就能逃得了吗?!老夫的星辰仪,今日就要把这座秘境,连同你们这些旁门左道,一起碾成齑粉!
星光射线轰击殿门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蟠丝纹路屏障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三分之一。
而石室之中,藤婆指尖的篾丝上,那些新淬入的符纹正在缓缓流转,银灰色的光芒,一点一点,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