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老头脱口而出,一碗酒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砸了砸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围着酿泉桶转了三圈,摸摸这儿拍拍那儿,看着亮堂的木纹、顺畅的灵纹,激动得手都抖了。
“活了三百多年……我第一次喝到这么好的酒!”
他抬头看向众人,之前的傲慢不屑全没了,只剩下满脸的佩服,“诸位……诸位是真本事!是我老汉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得罪了!”
他说着就对着众人拱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得不行:“走走走,前厅坐!我这就去弄菜,把我藏了五十年的陈酿拿出来!还有我那套最好的粗陶酒器,今天我请客,大伙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众人笑着走到前厅,找了张最大的桌子坐下。
陶老头手脚麻利,一会儿功夫就端上来满满一桌子菜:山蘑炖灵鸡、风干灵鹿肉、清炒灵蔬、杂粮窝窝头,都是地道的农家菜,香气扑鼻。他又抱来一坛封得严实的陈酒,抱在怀里跟抱宝贝似的,小心翼翼打开封泥,瞬间酒香满溢。
“诸位尝尝,这是我用这酿桶藏了五十年的陈酒,以前总觉得差点意思,现在桶修好了,这酒也跟着活过来了。”
陶老头给每个人都满上,端起碗,“老汉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今天多谢诸位出手,我先干为敬!”
他仰头一饮而尽,喝完抹了把嘴,哈哈大笑,畅快得不行。
席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朱元璋喝得尽兴,跟陶老头拼酒,两人一碗接一碗,从酿酒手艺聊到当年沙场趣事,越聊越投机。陶老头这才知道,眼前这群人居然是十二地支匠道的正统传人,更是惊得不行,连说自己撞了大运。
“陶老爷子,我们此次进山,是去玉髓谷拜访苏砚翁老先生。”
酒过三巡,墨渊开口问道,“您久居此地,可知苏老先生近况如何?”
陶老头放下酒碗,点点头:“苏老头啊,认识。我们俩认识几十年了,他偶尔会下山来我这儿打酒,每次打两斤就走,话不多。老人家脾气是怪,不爱搭理人,尤其是大宗门那些人,来了多少次都被他骂走了。但人是真本事,我这酿桶早年坏过一次,就是他帮我修好的。”
他顿了顿,提醒道:“诸位要是去拜访,可得记着,别提什么‘磨工是末技’‘润养是杂活’的话,也别摆架子。苏老头最烦这个。你们真心求艺,他未必不肯见。”
众人纷纷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青瓷子听得最认真,小声问:“老爷爷,苏老先生……他一个人住在谷里吗?”
“还有只老兔子,跟他做伴。”
陶老头笑了笑,“跟他一样,性子傲得很,生人靠近就挠人。”
糯雪(天青兔兽)听见有老兔子,耳朵动了动,好奇地歪了歪头。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宾主尽欢。
眼看时辰不早,众人起身告辞。陶老头死活不肯收饭钱,说愿赌服输,还硬塞了四大壶陈酒给他们,说进山路上喝。
“诸位要是从谷里出来,还来我这儿喝酒!”
陶老头站在酒肆门口,挥着手喊,“下次来,我酿新酒招待诸位!”
“好!一定来!”
朱元璋挥着酒葫芦,笑着回应。
一行人重新踏上山路,往玉髓谷深处走去。
酒足饭饱,众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山风掠过林间,带着玉髓的清润气息,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剑灵牵着小雅的手,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刚才偷偷尝了一口酒,辣得直伸舌头,现在还觉得嘴里麻麻的,惹得小雅笑个不停。
刘彻摸着下巴算总账:“白吃一顿好酒菜,还打探了苏砚翁的消息,赚了四壶陈酒,血赚不亏。”
朱元璋笑着踹他一脚:“就你会算。”
墨渊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望向山谷深处。
林间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隐约能看见深处白色的茅草地,像铺了一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