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愣了愣,再想说什么,朱元璋已经放下剑,拉着铜伯奔下一家了。
一连逛了四五家,朱元璋都不满意,不是嫌剑太飘,就是嫌纹饰太花哨。
“啥玩意儿啊,每家都雕龙画凤的,一把剑整得花里胡哨,是用来砍人的还是用来看的?”
朱元璋晃着酒葫芦,一脸嫌弃,“丑牛那道理果然没错,现在的匠人都只顾着皮相,底子全丢了。”
刘彻跟在后面,一边逛一边记价格,时不时点头:“嗯,兵器铺多,说明大家都需要镇煞的物件。咱们做一批带虎纹的铜镇纸、小剑饰,肯定好卖。就叫‘寅虎镇煞系列’,定价不能太高,走量……”
他说得头头是道,朱元璋回头怼他:“你小子能不能有点追求?满脑子都是卖货。”
“不卖货哪来的钱买材料?没钱怎么找本源?”
刘彻理直气壮,“门主说了,道要落地!落地就得让老百姓愿意买、用得上,卖货就是传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着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深巷里。
巷子比主街冷清些,铺子里的匠人都低着头干活,没那么多吆喝声。巷尾有一家不起眼的老铺,木门板磨得白,招牌上的字都掉了漆,隐约能看出“老陈剑铺”
四个字。铺子里没摆那些花里胡哨的宝剑,只挂着几把样式古朴的铁剑,看着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朱元璋脚步一顿,指着铺子道:“哎,这家看着实在,进去瞅瞅!”
说着就推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很暗,一个头花白的老匠人正蹲在炉边磨刀,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闷声道:“随便看,要什么样式自己说。”
朱元璋走到墙边,摘下一把最朴素的铁剑,掂了掂,分量很沉,剑脊厚实,刃口磨得平实,没有多余纹饰。他挥了两下,风声沉实,心里先有了几分喜欢。
“老爷子,你这剑不错啊,看着不花哨,拿着挺扎实。”
朱元璋笑道,“多少钱一把?”
老匠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剑,淡淡道:“普通货色,不值钱,三十文。”
“三十文?”
刘彻惊了,“主街上同款样子的都卖三百文!你这怎么这么便宜?”
“没雕花,没嵌宝,就是实打实的铁料锻的,自然便宜。”
老匠人放下磨刀石,叹了口气,“现在人都爱买带龙凤纹的,看着亮堂,有排场。我这素面剑,没人看得上,也就乡下猎户、寻常镖客愿意买。”
铜伯走过去,接过剑,指尖顺着剑脊摸了一圈,又弹了一下。
“嗡——”
声音浑厚沉稳,尾音绵长,没有半分虚浮。
“好东西。”
铜伯眼神一亮,“胎骨打得很实,锻打了至少三十层,杂气清得干净,虽然用料普通,可底子正,比主街上那些鎏金剑耐用十倍。”
老匠人愣了一下,看向铜伯,眼里多了几分讶异:“这位小友是行家?现在能看出胎骨的人可不多了。”
“干了一辈子铸器,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铜伯笑了笑,“老爷子,你这锻剑的法子,是不是祖上传下来的?讲究‘锻打顺纹,去火除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