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时辰,整个北部山区就被皑皑白雪覆盖,气温从零下五摄氏度骤降到了零下三十摄氏度。寒风卷着雪花,如同刀子般刮在人的脸上,生疼生疼的。树枝被积雪压断,出“咔嚓咔嚓”
的声响,公路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走上去一步三滑。
工艺门的弟子们大多穿着单衣,根本没有御寒的装备。很多弟子的手脚很快就冻僵了,嘴唇紫,浑身抖。一些体质较弱的弟子,甚至直接晕倒在了雪地里。有几个负责站岗的弟子,被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冰雕,手中依然紧紧握着武器。
“堂主,不好了!”
一名弟子焦急地跑到火离面前,声音带着哭腔,他的耳朵已经冻得黑,“已经有十七名弟子因为体温过低牺牲了!还有三百多人严重冻伤,我们的冻伤药和保暖物资都快用完了!”
火离的脸色无比凝重。他立刻下令,所有部队停止追击,进入温井市区休整,收集一切可以用来取暖的物资。弟子们砸开了废弃房屋的木门,拆了桌椅板凳,点燃了一堆堆篝火。但温井只是一个小镇,房屋有限,根本无法容纳三万多人。很多弟子只能挤在露天的篝火旁,互相依偎着取暖。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几道白色的流光。糯雪和织云娘带着青瓷堂和织云堂的两千名弟子,乘坐着十二艘小型沧澜舟,赶了过来。沧澜舟的货舱里,堆满了刚刚赶制出来的保暖棉衣和棉被。
“火离堂主,我们送保暖物资来了!”
糯雪大喊道,声音如同清泉般悦耳,它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上面织着精美的梅花纹章。
沧澜舟缓缓降落,无数件用星砂蚕丝和智能面料制作的保暖棉衣被搬了下来。这些棉衣是织云娘带领织云堂的弟子们连夜赶制的,里面织入了灵穗和光符文,能自动调节温度,抵御星域零下五十摄氏度的严寒。棉衣的口袋里,还放着一块用星髓玉液枇杷树果实制作的暖手宝,能持续热十二个时辰。
“太好了!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火离兴奋地说道,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
糯雪立刻带领着青瓷堂的弟子,开始救治冻伤的弟子。她使出了“清瑶凝霜温墟”
,一道道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手中射出,笼罩在冻伤的弟子身上。光芒所过之处,弟子们冻僵的手脚慢慢恢复了知觉,紫的嘴唇也渐渐变得红润。软绵跟在糯雪的身边,用自己柔软的羊毛织成围巾和手套,分给冻伤的弟子们。它的羊毛里蕴含着温和的灵韵,能快驱散寒气,温养身体。几个小弟子抱着软绵胖乎乎的身体,很快就暖和了过来,甚至还打起了瞌睡。
盐糯则变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大暖乎乎的盐团子,让冻伤最严重的弟子们围坐在它的身边取暖。它的身体散着淡淡的热量,如同一个天然的火炉。盐客坐在盐糯的旁边,用盐晶给弟子们搓手搓脚,促进血液循环。“慢点搓,不要太用力,不然会把皮肤搓破。”
他一边搓一边说道,语气格外温柔。
跃糯不知道从哪里拆了一辆废弃的魔能战车,用里面的动机做了一个简易的取暖炉。它把几根钢管接在动机上,将热气引到各个临时帐篷里。“你看你看,我厉害吧!”
跃糯得意地对着木公输说道,它的脸上沾满了油污,像一只小花猫。木公输无奈地笑了笑,拿出一块手帕,帮它擦了擦脸。
“火离堂主,墨渊殿主有令。”
织云娘说道,她的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寒潮已经来临,气温还会继续下降,预计明天凌晨会降到零下四十摄氏度。令你率领部队在温井构筑防御工事,严防邪魔反扑。同时,黄草岭那边的情况也很危急,血斧魔将已经调集了陆战第一师团的全部兵力,准备在明天凌晨动总攻。”
火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告诉殿主,我一定守住温井,绝不放一个恶魔过去!我会立刻派出一个团的兵力,携带保暖物资,支援黄草岭。”
而此时的黄草岭,已经变成了一片冰雪地狱。
气温骤降到了星域零下三十八摄氏度,寒风卷着雪花,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盘山公路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魔能战车根本无法行驶。木公输率领的木纸二堂弟子们,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冰天雪地里坚守着阵地。很多弟子的手脚都冻烂了,手指肿得像胡萝卜一样,但他们依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死死地盯着山下的敌人。
“堂主,我们的保暖物资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纸墨生焦急地说道,他的脸上长满了冻疮,手指也冻得肿了起来,连笔都握不住了,“很多弟子已经三天没有吃上热饭了,只能啃冻硬的干粮。弹药也快用完了,玄铁弩箭只剩下不到五千支。”
木公输抚摸着手中的鲁班尺,眉头紧锁。他的身上也只穿着一件单衣,嘴唇冻得紫,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跃糯蹲在他的肩膀上,把自己毛茸茸的尾巴缠在他的脖子上,给他取暖。软丝则盘在他的手腕上,身体微微热,传递着一丝温暖。小麟趴在他的脚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寒风。
“再坚持一下。”
木公输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火离堂主已经派援军来了,很快就会到。我们多守一分钟,后面的兄弟就多一分安全。墨渊殿主说了,黄草岭是我们的生命线,绝不能丢。”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血斧魔将率领着陆战第一师团的五万精锐,在数十辆改装过的雪地魔能战车的掩护下,向着黄草岭起了猛攻。这些雪地魔能战车加装了履带和防滑链,能在冰面上快行驶。恶魔士兵们穿着厚厚的防寒魔能装甲,手里拿着冒着寒气的魔能武器,在雪地里如履平地。
寰宇庚寅年丙戌月甲戌日血浸高岭
甲戌日的黎明,是在炮火声中到来的。
血斧魔将知道,严寒是工艺门最大的敌人。他趁着气温最低、工艺门弟子最疲惫的时候,动了总攻。数百门魔能炮同时开火,无数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黄草岭的阵地上。冰雪被炸得漫天飞舞,工事被炸毁,很多弟子被埋在了冰雪和土石之下。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一些弟子直接掀下了悬崖。
“进攻!给我冲上去!把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血斧魔将骑着一匹巨大的地狱战马,挥舞着手中的血斧,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他的身上穿着黑色的魔能重甲,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数万恶魔士兵嚎叫着,踩着厚厚的积雪,向着山顶冲了上来。它们的喊杀声震彻山谷,在群山之间回荡。
“开火!”
木公输厉声喝道。
无数玄铁弩箭射向冲上来的恶魔,但在严寒的影响下,弩箭的威力大打折扣,很多弩箭射在恶魔的装甲上,直接弹开了。纸墨生放出了纸鹤轰炸群,但纸鹤的翅膀被冻住了,很多还没飞到敌人面前,就掉在了雪地里,摔成了碎片。一些纸甲军也被冻得硬邦邦的,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