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清辉,恰好落在天工殿的飞檐上。仙鹤掠过,翅尖带起的星砂,飘向了山下的人间。
长信宫的夜,比昆仑墟的雾更沉。
朱红的宫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光,飞檐上的吻兽沉默地蹲踞着,像是守护了千年的哨兵。宫墙外的梧桐叶簌簌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更衬得这深宫大院,静得可怕。
十二传人和十二兽首,化作十二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长信宫的后院。
纸墨生走在最前面,鼠首趴在他的肩头,小爪子里攥着一张星砂符箓。符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也屏蔽了他们的气息。“殿主说了,维克多的人,应该在地下密室的入口附近埋伏。”
纸墨生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得先找到入口,再想办法引开他们。”
“交给我。”
木客咧嘴一笑,猴首立刻从他的肩头跳了下来,顺着宫墙的砖缝,嗖嗖地往上爬。猴首的爪子锋利如刀,在砖墙上划出细碎的声响,却又被梧桐叶的沙沙声掩盖。不消片刻,猴首便爬到了宫墙的顶端,对着下方的木客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
“怎么样?”
木公输凑上前,龙首缠在他的手腕上,一双龙眼滴溜溜地转着。
“入口在西偏殿的地砖下。”
木客翻译着猴首的话,“而且,有三个洋人,正守在入口旁边,手里都拿着枪。”
“枪?”
火离嗤笑一声,虎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种玩意儿,在老子的火龙弹面前,就是烧火棍。”
“别冲动。”
青瓷子拉住他,兔首也跟着扯了扯火离的衣角,“维克多的人,肯定还有后手。我们要是直接开火,他说不定会立刻引爆密室里的炸药。”
火离悻悻地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反驳。
藤婆倚着一棵梧桐树,蛇首缠在她的脖颈上,冰冷的鳞片蹭着她的耳垂。“我有个办法。”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几分狡黠,“织云娘,你的蚕丝网,能罩住多大的范围?”
织云娘眨了眨眼,羊首立刻从她的怀里钻了出来,对着藤婆晃了晃脑袋。“我的星砂蚕丝网,能罩住西偏殿的半个屋顶。”
织云娘说,“而且,蚕丝里混了星砂,刀枪不入。”
“够了。”
藤婆轻笑,“纸墨生,你的夜行纸甲军,能制造多少动静?”
纸墨生眼睛一亮,鼠首也跟着拍了拍爪子。“只要有星砂,我能召唤出一百个纸甲军。”
他说,“而且,他们能模仿人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很好。”
藤婆伸出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图,“我们分三路行动。第一路,纸墨生,你带着鼠首,去东偏殿召唤纸甲军,制造我们要从东偏殿闯入的假象。第二路,织云娘,你带着羊首,在西偏殿的屋顶上布下蚕丝网,等维克多的人被引开,就立刻收网,困住剩下的人。第三路,我和木公输,去地下密室的入口,破解地砖下的机关。剩下的人,埋伏在周围,随时准备接应。”
“那我呢?”
冶风急了,马首也跟着刨了刨地面,“我可是冶金传人,我的流星铁箭,还没派上用场呢!”
“你和铜伯一组。”
墨渊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众人回头,只见墨渊手持道器《天工开物》,缓步走来,道器的书页上,金缕玉衣的轮廓若隐若现。“你们两个,守在密室的通风口。”
墨渊说,“维克多要是想从通风口逃跑,你们就用青铜锁链和流星铁箭,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冶风立刻眉开眼笑,马首也跟着嘶鸣了一声。
铜伯点了点头,牛首用脑袋顶了顶冶风的肩膀,算是应下了。
“行动。”
墨渊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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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传人和十二兽首,立刻分头行动。
纸墨生带着鼠首,悄无声息地溜向东偏殿。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纸,指尖蘸了点星砂,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黄纸化作一个个身披纸甲的士兵,手持纸刀纸剑,整齐地排列在东偏殿的门口。“走!”
纸墨生低喝一声,纸甲军立刻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东偏殿的大门撞去,“砰!砰!砰!”
的撞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不好!他们从东偏殿闯进来了!”
西偏殿外,一个洋人的声音响起。
“快!去东偏殿支援!”
另一个洋人喊道。
三个守在入口的洋人,立刻提着枪,朝着东偏殿的方向跑去。
织云娘抓住机会,带着羊首跃上西偏殿的屋顶。她指尖的蚕丝如流水般涌出,羊首则在一旁,用爪子梳理着蚕丝,将星砂粉末均匀地洒在上面。不消片刻,一张巨大的蚕丝网,便笼罩了西偏殿的半个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