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竹要么收得太狠,把瓮腰捏成了细葫芦;要么忘了收,做成了直筒筒的大水缸。墨老看得直皱眉,亲自示范:“手指贴着泥壁,慢慢往里收,像给姑娘束腰带,太紧了喘不过气,太松了又没样子。”
阿竹学得倒是认真,可轮到她上手,不知怎的,竟在瓮腰捏出个歪歪扭扭的“疙瘩”
。她涨红了脸解释:“我想……加点装饰,像姑娘戴的璎珞……”
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试装”
环节。瓮坯晾干后,墨老让弟子们用沙土代替黍稷,试试能不能装够“十石”
。石陀自告奋勇扛沙土,一趟趟往瓮里倒,倒到第八石时,“哗啦”
一声,瓮底突然塌了个洞——原来他前几天偷偷在瓮底刻了个“石陀制”
的小记号,刻得太深,把陶坯刻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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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满地流淌的沙土,石陀吓得脸都白了,“扑通”
一声跪在墨老面前:“班主,我错了!我不该瞎刻……”
墨老没打他,也没骂他,只是指着那塌了的瓮底,对众人说:“瞧见没?这就是‘自作聪明’的下场。做瓮要实心,做人也得实心。”
可转过头,他瞅着那洞旁边歪歪扭扭的“石陀制”
三个字,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这小子,憨得还挺执着。
烧窑闹剧:从“火攻”
到“水救”
的荒诞夜
瓮坯重做了三次,总算有了个像样的模样。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烧窑——这窑火得烧足七日七夜,温度高了会裂,低了会软,全凭火伢子的经验把控。墨老特意在窑边搭了个草棚,让火伢子守着,还叮嘱:“夜里添柴要轻,别让火忽大忽小,跟哄孩子似的,得稳住。”
前六天还算顺利,窑烟从最初的黑,慢慢变成了青,最后透出淡淡的灰白——按规矩,这是火候快到了。可到了第七天夜里,出事了。
那天轮到石陀帮火伢子添柴。这小子白天被木伯夸了句“今天轮盘踩得稳”
,得意忘形,夜里添柴时,竟抱着一捆干透的柏树枝就往火膛里塞。柏树枝油性大,一着火“噼啪”
乱响,火苗“噌”
地窜了半尺高,窑温瞬间飙了上去。火伢子睡得迷迷糊糊,被浓烟呛醒,一看窑口发红,吓得魂都没了:“石陀你个憨货!想把窑烧塌吗?”
石陀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把柴抽出来,可柴火烧得正旺,一抽就火星四溅。阿竹急中生智:“泼水!用水浇灭!”
说着就拎起旁边的水桶,“哗啦”
一声往火膛里泼——这下更糟了,冷水遇烈火,“滋啦”
一声腾起大片白雾,窑里的温度骤升骤降,只听“咔嚓”
“咔嚓”
几声脆响,窑里传来陶器开裂的声音。
“完了完了……”
火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拍大腿,“这窑废了!”
石陀也急哭了,拉着阿竹的胳膊喊:“都怪你!谁让你泼水的!”
阿竹也委屈:“那咋办?总不能看着它烧塌吧!”
就在这群“憨货”
吵得不可开交时,墨老拄着拐杖来了。他没看乱作一团的弟子,先走到窑边,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又摸了摸窑壁的温度,突然说了句:“去,把那口新做的陶瓮装满水,搬到窑顶上去。”
众人都愣了:“班主,这是干啥?窑都快裂了,还浇水?”
墨老眼一瞪:“让你搬就搬!”
于是,一群人七手八脚把另一口备用的小陶瓮装满水,踩着梯子搬到窑顶。墨老用石凿在窑顶凿了个小孔,让水顺着小孔慢慢往窑里渗——原来他是想用“温水慢降”
的法子,缓解窑内的温差,减少开裂。
可石陀搬水时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在窑顶上,“哐当”
一声,装满水的小陶瓮掉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窑门上,把刚封好的窑门砸开了个大缝。冷水“咕嘟咕嘟”
往窑里灌,伴随着“噼啪”
的响声,窑里的大瓮发出一声沉闷的“嗡”
鸣。
“我的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