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怕传染给他,这人还特意戴个口罩。
谢熠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有点无奈。他试着动了动,季忱手臂收得更紧。
“……算了。”
他小声嘀咕。
然后没再动,也没再推开他。
窗外鞭炮声断断续续地响了一整夜。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炮竹声就从四面八方传开。
家家户户开始游街拜年,隔着酒店玻璃窗都能听见底下热热闹闹的人声。
谢熠和季忱两人几乎没睡几个钟头,好不容易闭眼,隔会就被吵醒。
等季忱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
他撑起手坐起来,身体情况比昨天好些,可能是没休息好,头有点晕。
“咔嚓——”
谢熠穿着厚外套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看见季忱醒了,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不再睡会?现在还早呢。”
季忱注意力在袋子上:“你早上去哪了?”
“买早餐。你从昨天就没吃东西,怕你饿太久胃不舒服,出去随便买了点。”
谢熠说着忍不住吐槽,“底下人挤人,跑好几家早餐店都没开门,这家是最后一碗粥了。”
季忱没接话,忽然问:“谢熠不回去吗?你今年特意回来过年,别因为我错过跟家人团聚。”
谢熠把粥从袋子里拿出来,揭开盖子,热气氤氲上来。
“他们那样对你,回去也只会吵架。”
他说,“而且季忱不也是错过跟家人团聚,跑来找我的吗?我们半斤八两。”
季忱:“……”
“好啦,别耷拉着脸。”
谢熠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啊——”
季忱乖乖张嘴,把粥含进去,腮帮子鼓鼓的。
谢熠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了?”
季忱含混地问。
他摇了摇头:“就是突然想起我生病那次。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跟你后来会是这种关系,更想不到我们居然一起经历这么多事。”
“我预料到了。”
季忱说。
“嗯?”
“和我睡觉,我就告诉你。”
“……”
“哎呦,不要打我头。”
季忱哭泣泣地委屈。
谢熠:“再乱说就不止打头了。”
“我现在是病人,作为男朋友,应该满足病人的全部要求。”
“病人就该按时吃药,早点休息,而不是满脑子黄色材料。”
“我已经好了!真的真的,你过来摸摸。”
季忱眨眨眼向他招手。
谢熠将信将疑地凑近,双手撑在他身侧,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两人鼻息先碰上,季忱微微仰起脸,能看清谢熠垂下来的睫毛,唯一触碰的那点皮肤温度顺着眉心只往血管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