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听濯本来微阖的眼皮,在察觉到面前多出的身影后,轻轻掀起。
暗冷的眸色在看到明嘉茵后,不着痕迹地柔和几分。
四目相对,梁听濯坐着,明嘉茵站着,她盯着他的脑门,觉得这个地方确实该贴上“已婚”
两个字。
梁听濯察觉到明嘉茵的视线,略微偏头,神色透出点疑惑:“怎么?”
明嘉茵停顿一瞬,收回视线,摇摇头,问:“回家吗?”
回家。
梁听濯特别喜欢这两个字从明嘉茵的口中说出来。
眸底暗光凝在明嘉茵脸上,他面上不动声色,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而后问她:“不再玩一会儿?”
“我朋友已经走了。”
“我可以陪你。”
哎?
明嘉茵面露明显的诧异:“你要陪我?”
梁听濯略向后靠,姿态轻适,“你想再玩一会儿,我可以陪你。”
“……不了吧,有点晚了。”
明嘉茵拒绝。
她记性很好的,结婚协议里可没这一条。
梁听濯没坚持,明嘉茵想回家,正合他意,他不过是担心她还没玩尽兴。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确实该回家了。
周日即将过去。
梁听濯顺手拎起挂在卡发沙发一侧的西服外套,站起身。
他坐着就已经显高,等人站直,本就晦暗忽闪的光影被他身躯遮挡,让站在他身前的明嘉茵,不由分说地陷入他制造出的阴影里。
两人倏然拉近距离,明嘉茵清晰嗅到梁听濯身上好闻的清冽香气,霸道侵袭鼻腔。
她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向后退一步。
准备转身先走的时候,她想到什么,停了一步,回头看向梁听濯。
然后,主动伸手,轻轻挽住梁听濯的手臂。
明嘉茵故意用的左手。
挽住梁听濯手臂时,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黑色衬衣之间更显璀璨华丽。
能保证周围那些刻意投来的视线发觉它的存在。
她第一次做这个动作,明明主动的人是她,手指连带着手臂僵麻的人也是她。
明嘉茵不大好意思再看梁听濯,预备挽着他手臂就往外走,谁知她刚走一步,人就被梁听濯拉住。
梁听濯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像是收回自己被挽住的手臂,下一秒,他向上伸手,指尖碰触到明嘉茵的手指,似是已经熟练一般,与她十指相牵。
反客为主。
明嘉茵懵愣一瞬,随之就被梁听濯牵着手,并肩离开。
……
车内后座。
挡板升起,绝对隐私的空间。
司机在前方平稳开车,明嘉茵和梁听濯坐在后座,手臂与手臂之间隔着一点儿微妙的距离。
因为刚才的牵手,这会儿两人的手虽已分开,可明嘉茵始终觉得左手手指酥酥麻麻的。
途径血液,一直麻痹到她的心脏。
他们两人现在就只是正常且单纯的坐着车,她却总是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闷热。
尤其是后车厢升起挡板,不暧昧都变得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