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吐的厉害,他不过是出门为我买酸杏。
我在家等到深夜,邻居家敲门,却说我夫君跳河自尽而死。
我还在家中等他,他绝不会就这么抛下我。
……
写到最后,墨痕已干,血泪干凝在女人两颊,已经再也淌不出了。
窗外轰然一声惊雷,天地间暗了下去。雨点噼里啪啦搭在屋檐上。
……
这场雨一直下到深夜,才变得淅淅沥沥。
一处巷口,破屋的门被敲响。
吱嘎一声,门被打开一条小缝。
一个面色苍苍的老人,佝偻着背,从门后露出脸。
他盯着门外的人,半晌,才开口,“天色已晚,恕不招待……”
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
老人仓皇后退,“你,你们……”
阿烬从容不迫迈步进去,丝毫没有这是别人家的窘迫,路过老人身边,还淡淡斜睨他一眼。
那一眼裹挟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威压,隐隐带着不耐,令老人喉咙如同被什么东西扼住,半晌发不出声音。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老人家,深夜拜访,实在打扰,”
林书白淡淡,“方便问您几个问题吗?”
“……都进来吧。”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只有几把木头座椅,和昏黄的油灯。
林书白也不跟他客气,直言,“您还记陈信这个人吗?”
“陈信啊,”
老人扶着拐杖,颤颤巍巍,“我记得他,他是个跟你一样,笔直挺秀的孩子。”
“只可惜,到最后死了。”
林书白,“听说您是最后一个看到他的人。”
“最后一个?”
老人浑浊的目光落在林书白身上,半晌,恍然,“你也是为了他投河而死那件事来的?”
林书白,“原来您还记得。”
“活着让人记住不容易,死了却不难。”
老人叹了口气,“他都已经死了快八年了吧。”
林书白,“八年?”
“我们这一路打听过来,知道陈信死的人不少,像您这样记得清的,倒是只有您一个。”
“人老了,一辈子就剩下这么几件事,自然记得就清楚了些。”
“听说您是陈信死之前最后一个见到过他的人,”
林书白直直看向他,“也是亲眼见到他跳河的人。”
老人顿了一下,“你也是来问我,到底有没有亲眼看见陈家小子跳河,对不对?”
林书白,“除了我,还有谁?”
“多的嘞,我记得,我家里从来没有来过那么多人,衙门的那些大人,街坊百姓,”
老人眯起眼,似乎在回忆,“还有那个女娃娃。”
“那女娃娃身子弱,整日上门,一哭就是半天,哭晕过去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