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七分肖像的脸转过来。
老人用浑浊的眼球盯着许岑白,过了一会,慈爱地笑了,“是小白回来了吗?”
许岑白不顾老人满身尘垢狼狈,踉跄着扑上前,颤抖着抱紧她,在老人温暖厚实的怀里紧紧闭上眼。
第二次是在医院。
“哎呀,真可惜,快三个月了……”
“两个大人,竟然一个都没发现,都已经快成型了……”
许岑白刚刚苏醒,医生的声音模模糊糊,在他耳边如同蒙了一层纱布。
许岑白眼眸费力地睁大,他看着摇晃模糊的几个身影,在他们离开前,突然凭借着一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力气。
旁边的仪器被他拽倒在地。
原本要离开的医生被他吓了一跳。
许岑白踉跄几步,被他医生扶住,反手抓紧他们,眼眶通红,“你们……什么意思?”
医生面面相觑。
“没了也好。”
过了几天,医院里,杜倚庭给他削苹果,不悦。
“你看你让沈家那小子糟蹋成什么样,他心就不在你身上,留着能怎么样?”
许岑白蜷缩在病床上,一只手护住小腹,指尖用力到泛白,沉默。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气息。
这味道泛着刺骨的阴冷,像森寒刺骨的湿气,顺着呼吸侵入肌理,一寸寸渗进骨血里。
他又什么都没留住。
没过多久,a市一家拍卖行的老板邀请他出席。
家里的裁缝师给他量尺寸的时候,量到腰围,没忍住,叹气,“您又瘦了。”
他没忍住,指尖抚上自己平坦的腹部,没有一丝血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拍卖场。
许岑白的目光落在展台,那些东西在外面有价无市,他却没什么兴味的移开视线,蹙起眉,摁了摁自己的腰。
下一个展品,是一对翡翠坠。
起拍价是七千万。
“这玩意珍贵是珍贵,这么好的料子,能开出这么一子一母的坠子实在难得,翡翠又通佛,就是懂货的少,价格不会太高。”
对面有个老板说,“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们都别跟我抢。”
“你要这玩意干什么?”
旁边有人问。
“这玩意有灵性的很,”
老爸乐呵呵,“我老婆快生了,到时候戴在我家小宝贝脖子上,另一个我戴着,保佑我这把老骨头,能替它挡挡灾,让它健康快乐,无灾无病地长大。”
许岑白摩挲着扶手,垂下眼。
那是他整场拍卖,唯一一次竞价。
整整翻了十倍,远超物值,令人震惊。
离开时,他冲老板歉意一笑,让助理递了红包,唇色却很苍白,“祝母子平安,喜得麟儿。”
第三次,是沈泽跳江的时候。
许岑白几乎毫无理智地扑了过去,被人死死拦住,他看着桥下汹涌江水,迎面是冰凉腥咸的风。
他不知道怎么被人救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去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