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比一楼更安静。
走廊尽头的房门半掩着。
陈灵走到楼梯拐角,没有继续向前。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一张窄床。
迦蓝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深蓝色汉袍。
布料已经被鲜血浸透,又在某种力量作用下凝固成暗色。
胸口处,一道巨大的贯穿伤从前胸延伸到后背。
伤口边缘没有愈合。
反而像一处深不见底的时间空洞,不断吞食着周围流逝的时间。
她的脸色很白。
双眼紧闭。
可嘴角依旧带着一丝很浅的笑意。
像是昏迷前,终于听见了自己等了很久的答案。
林七夜坐在床边。
一只手握着迦蓝的手。
另一只手放在膝上。
许久没有动。
黑梧桐外偶尔有战斗机甲掠过。
灯光从窗外扫进房间,又很快离开。
林七夜垂着眼。
眼前不断出现另一个画面。
也是在黑梧桐。
迦蓝坐在台下。
桌上堆着一张又一张票。
十万张。
她用最笨,也最直接的方式,把自己所有心意放在他面前。
那时他没有回应。
或者说。
他不敢回应。
林七夜一直觉得时间还很多。
等任务结束。
等迷雾散去。
等所有人都安全。
总有一天,他会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可直到高天原中。
天丛云剑贯穿迦蓝胸膛。
她的身体从自己眼前倒下。
林七夜才发现,有些话根本等不到所谓合适的时间。
他抱着迦蓝。
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
他爱她。
可迦蓝已经听不见了。
林七夜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