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汽车后座小口小口地呼吸,大脑被按下暂停键,她无力思考。
一尾鱼被扔到沙滩上,搁浅是唯一的宿命。
祝今愿是那尾鱼,回不到大海抑或湖泊的那尾鱼。
夜晚是何时降临的,没有人知晓,当她发觉时,眼前的天便已成为一片静谧的黑,树影婆娑,微微起风,摇曳着,起伏着,将祝今愿送回别墅。
陆衔青的房间。
苦艾的气息在她的鼻头萦绕不去,似乎提醒她,前摇已然散去,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风雨飘摇,天地颠倒,眼前的黑成为白,面前的白在翻身之际又成为黑。
她推拒着说不要了,她哭喊着哥哥,但懵懂的又岂会明白哥哥在此时意味着什么,是警示陆衔青他是兄长,还是在他喧闹着的神经中撒下一把火,告诉他兄不是兄,长倒是长,他哑着嗓音,蛊惑道,今愿再喊几声,你可以的,祝今愿不听,摇着头爬开,又被一把攥住脚踝拖回来。
妹妹,你该知道。
哥哥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人。
哭了是么,没关系,帮你擦干净便是,累了是么,没关系,反正哥哥什么都习惯代劳。
陆衔青忍耐着,煎熬着,额角青筋突了又突,跳了又跳。
风吹过纱帘,带着眼前昏黄的灯光都变得碎裂,一滴雨砸在窗户上,酝酿许久的那场雨终于在此刻真正地,细密地下起来。
祝今愿咬着唇,唇间是自己黏在一起的发,混沌间,她的两只手臂被扯起,她终于想到一句形容。
天上人间,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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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郊的那块地出了些问题,也不知是流程审批不到位,还是其他环节出了纰漏,傅霄心急如焚,频频拨打陆衔青的电话。
但真是奇了怪了,寻常几乎二十四小时在线的男人今天早上却怎么都找不到人。
傅霄疑心是陆衔青去哪里出差,转而将电话打到助理方临那,谁知方临说,陆总自从昨晚回家后便没来公司,他在微信中请示了好几回,对方也未曾回复。
要知道,现如今社会过劳猝死的工作狂新闻实在是太多太多,他前几日还听到不知谁说,他们原先一起玩的同学毕业后进入互联网,短短几年便靠自己做到高管,身价岂止上亿,却在某次应酬后倒在卫生间,再也没能爬得起来。
傅霄不免想到前段时间,陆衔青面色铁青,印象中嘴唇似乎也有些发紫。
那可是前兆。
傅霄越想越害怕,赶忙驱车前往别墅区,偏他住的地方在市区,而陆衔青喜静,住在鸟不拉屎的郊区富人区,傅霄开得飞快,闯下一个红灯,才堪堪在半小时后抵达。
门铃是来不及按的,他将门拍得砰砰响,佣人倒是来得快,见是他,忙侧身让出一点空间,“傅先生,您请进。”
傅霄来不及搞这些社交礼仪,忙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衣服领口问,“衔青呢?”
“在、在楼上。”
佣人脸吓白,说不出话,忙伸手指。
傅霄得到答案,头也不回,大步往上跑。
许是近乡情怯,真到了陆衔青的门口他反倒不敢一把推开门,谁知不知是他跑上来的动静实在太大,还是陆衔青恰好醒来,他敲门的手刚举起,面前的房门反倒自己开启了。
傅霄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你、你还活着。”
陆衔青白他一眼,嗓音有股被砂砾磨过的喑哑,“不然?”
傅霄见他好好的,方才路上激烈跳动的一颗心安定下来,“没什么,”
他害一声,继续后退,“是我想多了,还好是我想多了。”
“嗯,”
陆衔青看眼背后,将门悄悄掩上,做了个“嘘”
的手势,“别说话,今愿还在睡。”
昨晚折腾她狠了,她忿忿瞪着一双眼,最后是又哭又闹,险些晕过去。
傅霄“哦”
一声,脑中只当是兄妹感情好,但感情再好也不该睡一个屋,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规劝,“衔青,虽然现在外面没人敢再说那些风言风语,但今愿妹妹毕竟这么大了,你们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谁知这话说完,一双冷沉眼眸朝他睨过来,“注意什么?”
“你跟今愿妹……”
傅霄抬起眼,瞥见面前男人脖颈间那一道再明显不过的红痕,像是猫挠的,但他明白,那一定出自女人的手,而陆衔青身边唯一的女人只有他唯一的那桃李之年的好妹妹。
傅霄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他不敢深想,也不敢去猜,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真希望那是程淑媛的手笔。”
陆衔青想都没想,蹙起眉,“别恶心我。”
傅霄深吸一口气,答案呼之欲出,有些话是不说也得说了,“陆衔青,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是禽兽吗,那可是、”
傅霄伸手指向他背后,“今愿是我们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