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实在太陌生。
祝今愿后知后觉感到一丝惶恐,惶恐之余终于生出了恐惧,天哪,究竟是谁借给她的胆子,她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去刺激陆衔青,这个传闻中在商场手段狠厉,说一不二的兄长。
祝今愿有点后悔了。
她感觉自己要被兄长凶狠的目光烤干,又感觉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便要被眼前的男人吞噬,心口扑通扑通跳了好几下,祝今愿方才的嚣张气焰偃旗息鼓。
情急之下,她喊他哥,说,“……你冷静一点。”
谁知听完这句,陆衔青反倒笑得愈加危险,他很少笑,在这种时刻的笑容更加令祝今愿背后汗毛直立,颤抖的唇瓣被他的大拇指狠狠压住,他用力揉了揉,祝今愿隐约嗅到一股血腥气息。
也不知是她的牙齿割伤了兄长的手,还是兄长的揉弄扯坏了她的口腔。
“现在知道叫哥,”
陆衔青怒火难遏,一手扯松领带,大抵是觉得麻烦,他索性手一伸,将其扔进雨里,两人间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气极的低沉嗓音落到她耳畔,“昨晚你叫我什么?”
昨晚?昨晚。
祝今愿大脑艰难思索,意识到自己昨晚大逆不道得请求他吻她,还大言不惭叫他别后悔。
她自以为自己耍弄的小聪明能够刺激到兄长,事实的确如此,但她错误预估自己,那之后的后果并非她所能承担。
祝今愿仓惶闭上眼,眼睫扑簌,雨水在她脸上落下一道又一道泪痕。
她眼眶泛红,嘴唇发抖,被陆衔青一双大手紧紧握住的身体也一直在发抖。
妹妹在害怕,这是陆衔青脑海中意识到的第一件事。
他真的吓到她了。
丧失的理智蓦地回笼,陆衔青松开祝今愿,蹙起眉。
应该是最近工作太忙,搞得他力不从心,神志不清,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陆衔青力道松开,直起身,扶了下面前害怕到瑟缩的妹妹,“抱歉,哥……”
伸出的手尚未碰到妹妹,妹妹便下意识偏头,躲了过去,被雨淋湿的小可怜看上去比当初捡到的雪媚娘还要可怜,就像是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
小心翼翼,紧张无助。
他亲手将她改变,又亲自将她变回了这副模样。
一股难言的隐痛在胸口弥漫开,陆衔青没有再伸手触碰自己的妹妹,垂在身侧的指尖捻了又捻。
剩余的话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并没有讲完,未免妹妹感冒,他转身,唤来家中女佣带祝今愿去卧室洗热水澡。
-
回去的路上,祝今愿发了一会呆,才转过身,向身旁的李钰道歉,“抱歉,我哥刚才那么说你。”
今日原本是尤嘉自告奋勇要来接她,但事到临头,她突然有事,无奈之下只好拜托正好有空的朋友代为处理。
祝今愿先前同他见过几次,两人实则根本不熟,李钰今日真的算得上是无妄之灾。
好在他并不在意,开车间隙大度挥一挥手,“害,多大点事,你跟你哥关系不好对吧,我跟我哥关系也一般,有时候见面真恨不得打起来。”
对比之下,只是吵两句嘴,李钰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简直小场面。
谁知祝今愿听完却有些沉默,一时没出声。
红灯停,李钰转过身,有一点疑惑,“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
祝今愿靠在窗边,一手托腮,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嗓音很轻,“你说得对,我们关系确实很差。”
似乎……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她走,兄长甚至未曾再出现,他连一个送别的目光都不曾给她。
她想,如果年少彼此取暖,相依为命是当时的她们生命中唯一的命题,那现在,四分五裂的感情,分崩离析的人生似乎才是他们未来所注定的人生走向。
-
许是洗过热水澡的缘故,祝今愿事后倒未曾觉得哪里不舒服,但陆衔青就没有这样好运,他撑着一身湿透的衬衫与西装,在阳台目送妹妹离开后只觉头痛欲裂。
睡过一觉起来,症状丝毫未曾得到缓解,不轻反重。
他这些年精于锻炼,很少生病,以致于当傅霄拨来电话,听到那沙哑嗓音的第一反应是陆衔青尚未睡醒,他看眼时间,下午三点,傅霄顿感不可思议,“不是吧陆衔青,你转性了?”
“什么事?”
陆衔青无意同他废话,也没有心情,刚出声,嗓子里痒得受不住,他对着听筒咳嗽了一声。
傅霄这时倒是敏锐,很快反应过来,“你生病了?”
这更是稀奇事,“怎么回事啊,大夏天的居然还能感冒咳嗽。”
“怎么,你又改行当记者了?”
陆衔青面色苍白,没好气,出言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