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有一种无形的穿透力,仿佛他所有的想法、所有的秘密,都摊开在那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一开始穹还没这么怕他。他以为这只是一个长得好看、说话慢吞吞的白发青年——直到某次独立执行“猎人任务”
时出了差错。
他忘了带防护。
那是一只恶魔的巢穴,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干净了,结果在返回的路上被一只隐藏在暗处的残余猎物偷袭,一根尖锐的骨刺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口。
穹低头看着那截从自己胸前冒出来的、沾满血的骨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
他被卡芙卡救回来,躺在公寓的沙发上养伤,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势虽然重,但极强的恢复力让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不到三天就拆了绷带,活蹦乱跳地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
然后他开始了长达两周的“倒霉”
。
走路绊倒,喝水呛到,下楼梯踩空,开冰箱门被里面的瓶子砸到脚,连坐在沙发上看书都会莫名其妙地被书页划破手指。每一天都有新的、小的、不致命的意外,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他忍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早上吃到第三口被烧焦的吐司时崩溃了。
“为什么啊!”
卡芙卡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温和地解释:“镜先生做的。”
穹愣了三秒。
“……什么?”
“因为你那次任务受伤。”
卡芙卡说,语气平和,“他觉得你不够认真,需要加深印象。”
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焦虑。
“去跟他作个保证。”
卡芙卡建议道,“保证以后会记得保护自己。他不会为难你的。”
穹照做了。他在镜泠月面前站得笔直,用自己最诚恳的语气保证“以后一定注意安全、绝对不犯同样的错误”
。
白发青年的猫耳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片刻,然后轻轻“嗯”
了一声,低头继续看书。
从那以后,“倒霉”
就停止了。
穹从此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位是不能得罪的人。
想到这里,他心有余悸地喝了口水。
然后他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缓缓转过头。
镜泠月正侧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
“你又在想什么?”
白发青年问,声音清冽而平淡。
穹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我没有啊?”
镜泠月清楚这小子的性格,懒得搭理他。
他收回目光,转而对另一边正在打盹的黑猫说:“时间差不多了。你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艾利欧从浅眠中醒来,蓝色的猫瞳眨了眨。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不如就三天后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