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出房门。
悠真正在庭院中浇花。
他穿着一件素白的家居长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手中提着一把铜制的水壶,壶嘴微微倾斜,水流如丝般洒在花圃中那些开得正盛的灵植上。
那些灵植是他和镜泠月从各个星球带回来的,有的会在夜里发光,有的会随着音乐摇摆,还有一株据说是某位巡海游侠从银河边缘带回的“月光草”
,只在满月的夜晚开花,花期只有一刻钟,花谢后会结出一颗晶莹的、可以吃的小果子。
味道还不错。
镜泠月走过去,身体一歪,就靠在了悠真肩上。动作自然得像一只猫跳上熟悉的主人膝头。
悠真腾出一只手来拦住他的腰,防止他从自己肩膀上滑下去。水壶稳稳地提在另一只手里,水流依旧均匀,没有任何波动。
“醒了?”
他低头看了镜泠月一眼,浅金色的眸子里映着午后的阳光,“晚上想吃什么?”
镜泠月打了个哈欠,白发蹭在悠真的肩窝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貘馍卷。”
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然后他顿了顿,猫耳轻轻转动了一下。
“我得去找景元。”
他说,语气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悠真的手微微一紧,水壶的倾斜角度变了变,一道水流洒在了花圃外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
声。
他放下水壶,表情严肃起来。
“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镜泠月从他肩膀上直起身,理了理被蹭乱的衣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悠真,点了点头。
“嗯。”
他没有说“大事”
是什么,悠真也没有追问。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废话。
“我去换身衣服。”
镜泠月说。
——
神策府。
景元正埋首于文件山中,批阅着一份又一份似乎永远也批不完的文书。
说来也惨。
当年被称为“云上五骁”
的几人中,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还苦苦支撑在这个位置上。
应星——不,现在该叫他刃了——被艾利欧带走后,音讯全无。景元偶尔会从公司的情报网里听到一些关于“星核猎手”
的只言片语,但那些信息里很少提到“刃”
这个人。他知道他还活着,但他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偶尔想起罗浮的旧友——这些,景元都不知道。
丹枫……丹枫走了。
景元放下手中的笔,从桌案旁的小匣子里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掌心把玩。
那是丹枫留给他的遗物。
青色的玉佩,表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貔貅。那貔貅的神态憨厚可掬,四肢短粗,肚皮圆滚,嘴里叼着一枚铜钱,看上去完全不像一只传说中的瑞兽,更像是一只吃撑了的胖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