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水晶灯淌下融融暖光,周围觥筹交错的笑语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传过来,衬得这个角落格外沉寂。
他放下杯子,唇角那点调侃的弧度也跟着放了下来。
“既然你知道,还问来做什么?”
银丝镜片后面那双眼安静地看着箫咛。
“白白送上门去,一次两次三次,把自己的脸面踩在脚底下反复碾碎,能换来什么呢?”
一名侍应生端着托盘从两人身侧经过,脚步轻而快,像是嗅到了这片区域凝结的低压,不敢多作停留。
箫咛手里的果汁杯轻轻搁回桌面,指尖从杯壁上收回,交叠放在膝盖上。
脸上笑意没了。
不是被打碎的那种消失,是被主动从面上撤走,像一层精心裱好的画布被揭开,露出底下另一幅截然不同的颜色。
“你到底想说什么?”
“替你的好兄弟出面,来摆脱我这个麻烦?”
她侧过身,正对尹瞻淇,姿态从方才的柔弱变成了端坐审视的模样。
“那你得用点心,我挑alpha的眼光可是严苛的。”
尹瞻淇歪了歪头,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
“那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黎越和少昀都有喜欢的人了,这种事只能由我来舍身就义了。”
“怎么,我刚才的表现不好吗?你还是喜欢少昀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我钻研过戏剧表演,也可以为你尝试着演绎出来。”
箫咛嗤地笑了一声,很轻,从鼻腔里漏出来的。
那笑里没有半点被逗乐的成分,是纯粹的冷嘲。
被人当蛇蝎避之不及,被人当面用这种轻慢的口吻打发,好像她箫咛是个赖在别人门口撵不走的乞丐。
尹瞻淇观察着她的反应,嘴角那点笑收干净。
“再说了,你一个人人艳羡的a级omega,怎么算得上麻烦。”
他的声音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只是你最近的出现,似乎给少昀的感情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干扰。”
箫咛抬起下巴,目光直迎上去。
“阎少昀把我视若无物,我哪里能干涉他的感情。”
“那你三番五次找谢情做什么?”
远处舞台方向爆发出一阵掌声,像潮水拍岸,汹涌过后又退得干净,留下更深的安静。
箫咛脸上看不出波澜,只是睫毛微颤。
“随便聊天而已。”
她偏过脸,语气添了些锐利。
“你什么身份来过问我跟谁说话,干涉我与谁交集?”
尹瞻淇把身体往椅背里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视线从箫咛脸上移开,落在远处舞台方向。
“我当然没资格,你与谁往来是你的自由。”
弦乐的尾音在穹顶下拖出一道长的余韵,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丝线,颤着,将断未断。
“但你数次找谢情‘聊天’的事——”
“要是被少昀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想?”
箫咛目光落在尹瞻淇侧脸上,嘴角重新弯起来。
但那笑意不复方才温和无害,像是底线被触碰,一层冷意悄然漫上眉眼。
“怎样?”
她歪了歪头,声音清脆,“杀了我吗?”
四个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