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情沉默了一会儿。
“最近总觉得心慌,”
他声音放轻,像是无所谓地提一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问问家里的情况。”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谢晖的呼吸声在听筒里变得清晰,像是在犹豫什么。
“家里能有什么事……”
话说了半句,又停了。
谢情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几秒,谢晖叹了口气。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腰上的老毛病,十几年了,天一冷就犯。前阵子铺子里活多,搬了几箱零件,没注意闪了一下。”
他顿了顿,像是想把话说得更轻松些。
“歇两天就好了,不碍事。”
不碍事。
这三个字从小听到大。
手指割破了不碍事,发烧扛两天不碍事,病倒了也不碍事。
谢情闭了一下眼。
“这个月学校发了笔奖金,成绩靠前按政策给的。我花不完,给家里转一笔。”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谢情以为信号断了,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还在继续。
“爸。”
“……哎。”
谢晖的声音变得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对不起啊,小情。”
“爸帮不上你什么忙,还……还得你往家里贴补。”
“别想多了,”
谢情宽慰道,“好好养着,别逞强干重活。我上学用不上什么钱,别担心。”
又说了两句,谢晖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谢情主动说了句“您早点睡”
,挂断了通话。
退出通讯界面,点进账户余额。
数字跳出来,定格在85263。
周寅给的十万赔偿金,这些日子陆续花了不少。
一套稍微像样的信息素防护内衬装备,一万二千多。
预备校里什么都贵,食堂一顿饭抵得上下城区一天的伙食费,零碎碎的生活开销加起来,花了将近三千。
好在谢晖不了解上城区的物价,不然就该起疑了。
谢情在转账页面输入了80000。
八万块。
搁在赤亢镇,是一笔天文数字,够家里铺子许多年不开张也饿不死人。
谢晖这辈子怕是没在账户里见过这个数。
但谢情心里清楚,这笔钱真要用在看病上,听不见什么响。
下城区的医疗本就是无底洞,那些正规的康复理疗、腰椎的系统治疗方案,随便一个疗程的报价就是五位数。
只是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谢情把手机屏幕按灭,仰头躺下。
余额剩下五千多。
省着点花,撑到学阶结束,够了。
第二天的课从早上七点排到下午四点,中间只有半小时的午餐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