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这是什么地方?
想不起来。
好像在执行什么任务,然后迷路了?
记忆的碎片浮在脑子里,抓一把就散,攥不成形。
残败的砖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墙角堆着几块风化的水泥残渣,天花板缺了一大片,阳光从那个洞口倾斜下来,把地面烤出一片灼白。
谢情半阖着眼,浑身被热气泡着,四肢像灌了铅,懒洋洋地一根手指都不想抬。
然后他感觉到身侧传来的温度。
是另一具躯体贴过来的体温,比空气还烫上好几度,像一团缓慢靠近的火源。
呼吸声很重,带着某种不正常的急促和紊乱,从鼻腔里一口一口溢出来,喷在他裸露的肩窝上。
青梅味的信息素从那个方向漫过来。
不是平时那种压制过的淡薄气味,而是完全失控地释放,浓烈到近乎液态,裹着灼人的温度往皮肤上贴,沿着汗湿的毛孔往下渗。
酸涩的,又带着过熟果实那种甜腻的尾调,浓到发酵,浓到整间破屋子都被这股气味浸透了。
谢情的眼皮被那股热度逼得掀开了。
阎少昀蜷在他身侧,额发被汗打得透湿,一缕一贴在额骨和眉弓上。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失了焦,瞳孔涣散,眼尾泛着红。
领口大敞,锁骨以下大片皮肤绯红。
身体颤抖扭动,脊背弓起来又落下去,手指攥着谢情大腿侧面的布料。
发情期。
这个念头从谢情昏沉的脑子里浮上来,迟钝而确切。
在这个时代,信息素的周期波动完全可以通过提前注射抑制剂来平抑。
但这里是荒郊。
四面漏风的残墙,半塌的屋顶,连一瓶干净的饮用水都没有,更遑论药物。
阎少昀的手臂攀上来了,手指从他颈侧绕过去,扣住后颈,整个人往他的方向蹭过来。
脸埋进他颈窝,鼻尖抵着锁骨上方那片薄薄的皮肤,嘴唇半张着,呼出来的气流滚烫。
青梅味裹着高热的湿气,从颈侧往脊骨钻。
谢情吸了口气,那股发腻的酸涩在胸腔炸开,搅得他大脑一阵发胀。
阎少昀的嘴唇磨蹭着他的颈窝,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喉咙挤出来,带着气音和鼻腔里泄出的哼声。
“标记我。。。”
“快。。。”
声音低得像在呓语,尾音被喘息冲散了大半,黏在皮肤上。
“谢情…”
他的名字被那个人用这种声音叫出来,每个音节都拖着颤。
像是快要融化的冰粒从高处落下来,砸碎在滚烫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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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梦境呓语
谢情的手抬起来,掌心按上阎少昀的后脑。
指腹陷进湿透的发丝里,头皮下的温度高得吓人。
“再撑会儿。”
他开口,声音干涩而平静,和周围窒闷的空气格格不入。
“很快就会过去的。”
阎少昀不肯。
整个人从颈窝里抬起来,身体的重量压上谢情的胸口,手肘撑在他肩侧。
那张脸离得太近了。
睫毛湿漉漉的,眼尾的红从里到外烧了一层,瞳孔里映着从破窗灌进来的光线,雾蓝色变得浅淡又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