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让水流从后颈顺着脊线往下淌。
水珠滑过肩胛骨的棱角,沿着背脊中央那道浅沟一路滚落。
镜面被雾气蒙住了大半,只隐约映出一截轮廓。
肩线比入学时宽了些许,两侧三角肌的弧度流畅紧致,手臂垂下来时小臂内侧的筋腱绷得分明。
这几个月规律的训练和作息把多余的肉一点点剔掉了。
腰腹收得很紧,腹肌的沟壑比从前深了。
不是那种刻意堆出来的夸张块状,而是精瘦的线条一道一道嵌在皮肤底下,随着呼吸起伏时隐隐浮现。
侧腰的人鱼线从髋骨的位置往下延伸,没入浴巾边缘。
洗完出来,浴室的雾气跟着他一同涌进室内。
宿舍里只有两个人住。
另一侧的上下铺早就沦为闵文靖的私人仓库。
下铺堆着叠得歪七扭八的换季衣物和拆了没扔的箱子,上铺塞满急救课的模型教具和零食。
校方也没有安排新人进来。
预备校三年一届统招,中途不设补录,宿舍编制一直维持着两人的状态。
谢情擦干头发,踩着梯子翻上自己的上铺。
床单被褥带着洗衣液淡的皂香,枕头被他睡得有点塌了,中间凹下去一块。
他侧躺下来,有些潮湿的碎发贴着额角,皮肤还带着沐浴后残余的温热。
下铺传来翻书的动静。
闵文靖把急救选修课的教材摊开在枕头前,手机搁在书页旁边,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切换。
手指划了划手机屏幕,又低头瞟一眼教材上标红的重点段落,自言自语似的叹了口气:“这个创伤止血的步骤怎么背都记混……”
谢情从枕头旁边够到那本机甲结构分析手册,单手翻开,仰面躺着举在眼前。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和闵文靖偶尔戳手机屏幕的轻响。
谢情盯着书上的线路拓扑图,视线在同一行字上停了三遍都没读进去。
他把书合上,食指插在翻到的那一页里,手臂搁回身侧。
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开的,等回过神来,已经在盯着天花板了。
脑子里像被搅浑的水,什么都在转,又什么都抓不住,混乱和空白同时塞满颅腔,挤得太阳穴隐隐发胀。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
谢情侧过头去看,屏幕亮着,是校终端推送的课程通知。
他把手机拿起来划开,通知内容很简短:
明日上午一区1班战术推演课教室由307调至东区综合楼402,下午体能实训照常,请各学员携带作训装备准时到场。
他点了确认,手指正要退出界面,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
【阎少昀:睡了?】
谢情看了一眼。
手指划过屏幕锁了屏,把手机扣回枕头旁边。
十几秒后,又震了一下。
谢情没理。
第三次震动跟着来了,间隔不到五秒。
谢情闭了闭眼,还是伸手把手机从枕头旁边摸了回来。
屏幕亮起来,通知栏叠着几条未读消息,他拇指一划,聊天界面展开。
【不理人?】
【好高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