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别人恨你厌你,才是正常?”
树荫把两个人框在同一片暗影里,周遭的光线被枝叶筛得斑驳而暧昧。
风从头顶掠过,带动几片梧桐叶沙沙作响,又很快归于沉寂。
阎少昀的表情在这种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没有戏谑,没有玩味。
谢情站在原地。
对上那道视线的瞬间,有什么从瞳孔深处烫进来,说不清是光还是别的,灼得他眼底发酸。
他想偏开头。
脖颈的肌肉绷了一下,却没动成。
像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逃不开,也挪不走。
“你不是厌恶我下城区卑贱的平民身份?不是嫌弃我的信息素味道?”
“讨厌我,还一个劲地说喜欢。”
谢情抿了一下唇,眸底映着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碎光。
“不是疯了是什么?”
头顶的枝叶被风拂动,细碎的光斑在两人之间缓缓位移。
阎少昀的表情松动了一点,像是忽然理解了什么。
“刚开始,确实觉得不太习惯。”
他说着,声音柔了些,“现在闻多了,感觉也能接受。”
不止是能接受。
闻不到的时候会想,会惦记。
甚至,堪称上瘾。
谢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往下沉了沉,带出一点不加掩饰的嗤意:“不太习惯?”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声调冷而轻。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话说出口,谢情就后悔了。
说这些干什么,显得他多在意一样。
阎少昀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
谢情已经转过身走了。
脚步从树荫下迈出去,踏进外面毫无遮蔽的日光里,肩线绷得笔直。
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他的小臂。
谢情的脚步被迫顿住。
“要证明吗?”
阎少昀开口,脸上没有了方才那种散漫的笑意。
谢情偏过头,眉心微拧:“什么证明。。。。。。?”
医疗室的侧门就在前方几步远的位置。
门框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干净而安全,像一条明确的分界线。
谢情把小臂从那只手里抽出来,骨节从对方指缝间滑脱。
他没有再看阎少昀,步子迈开,径直推开了医疗室的侧门走进去。
刚跨过门槛,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力道从肩胛骨处传来,不是拽,是推。
他整个人被带着往侧面偏了两步,右手肘撞上某扇门的金属把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阎少昀的手从他肩膀滑到上臂,半推半拉地把他带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弹进卡槽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谢情的瞳孔在骤暗的光线里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