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搁在腹部前方,目光落在谢情手臂上那几块青紫上面。
“胳膊上的伤怎么回事?”
“下雨,地面湿滑。”
谢情的视线平视着鹿鸣的方向,语气自然。
“摔了一跤。”
鹿鸣的眼皮都没动一下。
清冷空荡的教导室里,挂钟滴答作响,秒针走动的声响撞在墙上,余音轻晃。
鹿鸣开口,沙哑的嗓音里压着一种属于久经沙场之人特有的耐性。
“考评所在的区域,没有下雨。”
谢情的脊背靠在椅背上,手指搁在膝盖上方纹丝没动。
“可能是局部阵雨。”
他说。
“山区地形复杂,气象站未必覆盖得到每一个区域。”
鹿鸣盯着他。
那道视线带着某种审视的压力,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谢情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补充任何解释。
黑色的瞳仁沉静无波,迎着鹿鸣的注视,不躲不闪。
“你的定位器,”
鹿鸣的语气轻了下来,“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断联,直到考评结束都没有恢复信号。”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不清楚。”
谢情回答。
“太累了,后面一段时间都没注意过。”
“等发现的时候屏幕已经黑了,按了几下没反应,以为是设备故障。”
鹿鸣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看不出他信还是不信。
谢情安静地坐在对面,呼吸均匀,坐姿端正。
如果不去看他袖口下面那些淤痕,肋骨上还没消退的伤疤,他看起来确实不像昨天参与过惨烈打斗事件的人。
精神状态稳定,神色如常,甚至比其他刚从三天野外生存里回来的学员看起来还要从容。
“行。”
鹿鸣把桌上那份文件合拢,搁到一边。
“回去休息吧,明天正常上课。好好养伤,别再摔了。”
谢情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去。
“如果后续有需要配合的,会通知你。”
“好。”
谢情朝鹿鸣点了下头,“知道了,教官。”
谢情垂了垂眼,转身往门口走。
走廊里依然空荡。
教导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谢情走出两步,脚步停了下来。
阎少昀靠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旁边的墙壁上,一条腿曲着,鞋底抵在墙面上,姿势散漫。
窗外的午后阳光从他侧面打过来,把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照得格外浅淡透亮。
视线隔着整条走廊的距离,落在谢情身上。
谢情觉得,这个画面有些似曾相识。
迈开脚步,朝他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阎少昀从墙上把背撑起来,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