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心压在前脚掌上,每一步都踩在石块或者裸露的根系上面。
季涵均那边先开了枪。
子弹打在坡顶碎石堆的边沿上,荧光涂层的碎屑溅起来,像一朵小而短暂的花。
对面的反应很快,几乎在枪声落下的同时,两道火线从不同角度朝季涵均的方向压过来。
弹道交叉覆盖了他身前那棵树干的左右两侧。
季涵均矮身一滚,肩膀撞在旁边一块石头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谨从左侧掩体探出半个身子,连开两枪。
第一发偏了,第二发擦着对方一个人的肩膀飞过去,荧光涂层在衣料上蹭出一道浅痕。
对面那个人缩了回去,动作利落,丝毫不见慌乱。
不好打。
谢情已经摸到了灌木丛的边缘地带,距离坡顶最右侧的那个人不到十五步。
他能看见那人的后脑勺和半截后背,枪口正对着坡下季涵均的方向,注意力被正面的交火完全吸引住了。
谢情把枪托抵在肩窝里,呼吸放缓,准心稳定在那人后脑的位置上。
他的食指扣上扳机。
正面的枪声没有停,季涵均和裴谨压着节奏轮流输出。
每次间隔刚好够对方探头还击,形成稳定的拉锯。
就在谢情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个呼吸间,一股极淡的气味从右后方的风里穿过来。
酸涩,微凉,尾调是近乎透明的青色。
青梅。
不是错觉,也不是残留。
是正在靠近的,来自一个人身上的信息素。
谢情来不及转头,坡顶那个人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体骤然绷紧,头朝侧面偏了一下。
斜坡下方三十步开外的树线里,几个人影从阴影中现出轮廓。
为首的那个人身形修长,手里端着枪,枪口朝地面,姿态松弛得过分。
阎少昀。
他身后跟着黎越和另外两个人。
黎越的枪挂在肩上晃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截树枝在转。
他们从侧翼方向切入,和谢情这边几乎形成了对坡顶守方的夹角包围。
但同样的,也把谢情他们暴露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谢情蹲在灌木丛后面,坡顶的人在前方十五步,阎少昀的队伍在右后方三十步,季涵均和裴谨在左下方坡底。
三方视线交汇的中心地带。
季涵均几乎在看见那几个身影的同时就做出了判断。
他的左手朝后摆了一下,幅度很小,手掌朝下,手指朝身体后方的方向连挥了两次。
撤退。
裴谨看见了那个手势,二话没说,矮着身子朝左后方的密林区域退去。
秦绪北本来就在最后面,接收到信号的速度最快,一瘸一拐地朝树线深处撤。
季涵均自己也开始后退,枪口朝着坡顶方向维持着压制姿态,脚步一步一步往后挪。
谢情没有看见那个手势。
他的位置在右翼的灌木丛深处,和季涵均之间隔着整个斜坡的宽度,加上灌木枝条挡住了视线。
他只看到坡顶的人因为阎少昀那边的动静开始分散注意力,有一个人把枪口从坡下转向了右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