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视线安静地在谢情面上驻了片刻。
“器械室平时没什么人用。没课的时候,想来可以找我拿钥匙。”
话说完,他便转过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了。
谢情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过了两秒才轻轻应了一声。
“谢谢老师。”
喻默侦远摆了摆手,没再回头,身影拐进了教学楼侧门的楼梯间里,消失不见。
走廊里只剩下谢情和季涵均两个人。
路灯终于亮了起来。
暖黄的光从头顶洒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映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谢情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些,遮住领口下方隐约泛红的皮肤。
正要迈步离开。
“谢情。”
季涵均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谢情脚步一顿,偏过头看他。
季涵均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
路灯的光晕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将那道温和的轮廓勾出一层柔暖的边线。
谢情停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两步的距离,面对面站在空旷的连廊中段。
夜风从廊柱之间穿过,裹挟着远处操场模糊的哨音和草木蒸腾出的闷热气息。
沉默维持了几秒。
季涵均率先开口:“上次附属楼的事,你身体恢复了吗?”
谢情眉心微微拧起。
“已经没事了。”
“腺体修复周期一般是七到十天。”
季涵均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都带着斟酌过的关切。
目光平静地落在谢情脸上,没有旁人提起这件事时那种压低嗓音的忌讳感。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那边有渠道拿到军部特供的修复胶囊,比校医室配的效果好不少。”
谢情抬起眼皮。
他的表情真诚,语气也真诚,挑不出任何毛病,像是一个品行端正的同窗该有的样子。
“不用了。”
谢情平声道。
语气不算冷,但拒绝的态度明确而干脆。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多谢。”
季涵均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唇角维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深不浅。
“好。那注意休息。”
谢情嗯了一声。
夜风拂过连廊,将两人之间的沉默吹得干燥而稀薄。
话说完了,谢情没再停留。
他偏了偏头,算作告别,转身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后背笔直,很快融入了连廊尽头暖黄色的灯光里。
季涵均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渐行渐远。
连廊分岔口处,那截背影拐了个弯,消失在通往宿舍楼的方向。
季涵均收回视线。
眼底那层温和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大半。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
朝着教学楼侧门的方向折返回去。
喻默侦刚才离去的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