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响过,谢情关上触屏板,起身走出了教室。
楼道里人流散得快,大部分人都赶着去食堂抢位子,三五成群地往楼梯口涌。
谢情逆着人流往东侧走,拐进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走廊。
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泻进来,照得墙面发白。
鹿鸣今天没有排课,谢情昨晚给他发了消息,说想来了解一下调查进度。
对方只回了两个字:“来吧。”
教导室的门虚掩着。
谢情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鹿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摊着几份文件,正在往触屏板上录入什么。
听到声音抬起头,视线在谢情脸上停了一下。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嘴唇抿着一条细线,眉心的纹路比平时深了些许,两眼里带着一点……
谢情看清了那个神态。
是一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仍旧觉得为难的疲惫。
他那颗刚安稳下来的心脏又不舒服起来。
紧了一下又松了,松了又紧了,像被人拿手指反复弹了一记。
也许不用问了。
答案写在鹿鸣的脸上。
“坐吧。”
鹿鸣抬了抬下巴。
谢情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先开口,等着对方说。
鹿鸣把手里的笔搁在桌面上,往椅背里靠了靠。
办公桌上的台灯投下暖黄的一圈光,照亮了文件边角几行密密麻麻的打印字体。
“调查结果出来了。”
谢情没动。
鹿鸣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廖成宇,查实参与替换你的信息素阻隔贴,性质恶劣。教务委员会决议——预备校永久除名,违纪记录写入个人档案,随其本人终身。”
“陈洋,知情不报,事后包庇,记校级大过一次,保留学籍观察。”
声音落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哦。”
谢情平淡地应了一声。
轻飘飘的,没有什么起伏。
不意外。
廖成宇除名,算是给了个交代。
陈洋记大过,保留学籍——说白了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那个真正策划了一切的人呢?
那个买通渠道、弄来催情诱导剂、利用校终端发送伪造通知、把一个omega和他锁进同一个房间的人呢?
谢情没问。
因为答案也写在鹿鸣的脸上。
“此事到此为止了。”
鹿鸣开口,语速放得很慢,似乎在斟酌每一个词的分量。
“廖成宇已经被他家里人领走了。那个omega伤势恢复得不错,家属也达成了协商。”
“既然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停了一下。
嘴唇微微张了张,又合上了,像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个结果,算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