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情喝粥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连带着捏着勺子的指节都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也没资格要求别人在自己的宿舍应该怎样。
为了打破这种古怪的氛围,谢情咽下一口粥,抬眼问:“你不去上课吗?”
“请假了。”
阎少昀语气平淡,换了只手继续撑着下巴,“好喝吗?”
谢情动作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垂下眼皮,小声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像阎少昀这种生在金字塔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大少爷,能把厨房里的火打开估计都算是奇迹了。
阎少昀闻言,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没接话,只是用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继续看着他。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谢情放下勺子,站起身:“我把碗洗了。”
他拿着空碗走进厨房。
这厨房面积不大,但打理得极干净。
操作台面的瓷砖亮得能照出人影,各种高端厨电一应俱全,连说明书上的保护膜都没撕。
谢情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余光无意间扫过流理台下方的垃圾桶。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精美的多层保温食盒,外包装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字——“蓝玺堂”
。
谢情的视线又在流理台上转了一圈。
别说做饭的痕迹了,这厨房里连一罐最基础的调味盐都找不着。
他关掉水龙头,把洗干净的白瓷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玄关处,谢情停下脚步。
他低头找了一圈,没看到自己昨晚穿的那双运动鞋。
鞋柜旁边只摆着两双没拆封的客用拖鞋。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转过头,冲着客厅喊了一声:“阎少昀,我走了。”
阎少昀正端着一杯水从吧台那边走过来。
听到这话,他停住脚,上下打量了谢情一眼。
“你这样,要去哪儿?”
谢情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那件单薄的短袖早就被揉搓得辨不出原本的版型,布料上沾满了灰尘、汗渍和干涸发黑的血污,领口也被扯得松松垮垮,露出底下斑驳的青紫与抓痕。
这副狼狈的模样别说不像个学生,倒像是刚从下城区哪个被轰炸过的废墟里艰难爬出来的。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在卧室里看到的那张大床。
雪白的床单被他弄得一塌糊涂,上面不仅有汗渍,还有他蹭上去的血迹。
“那我去洗洗。”
谢情说。
阎少昀挑了下眉,看着谢情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
推开虚掩的门,谢情径直走到床边,弯下腰去扯床单。
阎少昀倚在门框上,简直要被气笑了。
自己满身是伤不顾,倒先惦记起赔他的床单了。
“你说洗洗,是指洗这个?”
阎少昀终于开了口,声音懒散。
谢情动作一顿,回过头,眼神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迷茫:“我带回宿舍去洗。洗完还你。我得回去上课。”
阎少昀走过去,视线扫过他那双还在费力拽着被角的手:“已经给你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