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面接触皮肤的瞬间有一丝凉意。
剩下五片塞回袋子,攥在手里。
走回宿舍已经六点出头。
电梯到十二楼,走廊里一片安静,头顶的灯管嗡嗡响着,光色发黄。
谢情推开宿舍的门。
屋里三个人都在。
廖成宇坐在椅子上低头摆弄手机,陈洋靠在床栏边上刷什么东西。
闵文靖盘腿坐在下铺,面前铺了本战地急救的教材,但明显没在看——两只眼珠子往门口那边飘了好几趟。
门吱吖一声,没有人抬头。
谢情走到自己桌前。
整个宿舍内安静得只剩细微的呼吸声。
不是剑拔弩张的紧绷,也不是刻意孤立的对峙。
就是冷。
一种把周遭一切当成空气的冷淡。
经历那场冲突之后,廖成宇和陈洋的态度从阴阳怪气变成了彻底的无视。
不说话,不搭腔,不看他,连进出门的动线都刻意避开他的区域。
不过谢情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和异常。
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这份疏离的沉默反而让宿舍的空气变得干净许多。
甚至心情都宁静许多。
谢情把那袋阻隔贴拉开桌边的抽屉,往里放了放。
抽屉里还有几支笔和一本手写的课堂笔记,阻隔贴的塑封袋搁在最上层。
闵文靖从书本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转了转,没敢搭腔。
这宿舍待着是真难受。
他天生就是个嘴闲不住的人,哪怕一个人窝在床上翻书,也总忍不住把字念出声来,碰上有意思的段落还得自个儿评两句。
这种氛围压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自己一句话没拿捏好,又把好不容易冷下来的火药桶给点着了。
谢情从洗漱间出来,头发半湿地贴在额角,水汽从他身上散开,带着沐浴后干净的气息。
换了件干净的短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闵文靖眼睛眨了眨,压低音量:“你要出门?”
谢情把外套穿上,手指在衣摆上理了理,声音平淡。
“嗯。”
“这么晚了,去哪啊?”
闵文靖坐起身,视线往门口飘了一眼。
宿舍里气氛这么僵,万一……
“有点事。”
谢情拿起桌上的手机,塞进裤袋,转身朝门口走。
闵文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谢情已经拉开了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里。
门轻轻合上,宿舍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夜晚的校园比白天安静得多,但并非全然沉寂。
远处的集体操场上,还能看见零星几道身影在夜色里奔跑。
教学楼大部分窗口都亮着灯,光线从玻璃窗里透出来,在深蓝色的夜幕上切割出一块块规整的明黄色光斑。
隐约还能听见训练区方向传来沉闷而有规律的撞击声。
谢情沿着石板路走过去,路灯的光一盏盏从他身后掠过。
拐过围墙,来到那堆废弃的器材箱前。
风从围墙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草叶气息。
他蹲下来,视线探进废弃器材箱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