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黑色的瞳孔直直对上阎少昀的眼睛。
“你跟鹿鸣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阎少昀迎着他的目光,表情坦然。
“是他主动找的我。”
谢情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试图从那层温和得体的表皮底下找出一丝破绽。
没有。
他把视线从阎少昀脸上撤回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足够平静。
“就算是搭档,也没必要坐这么近。”
他往左挪了半个身位,肩膀几乎贴上了另一侧的椅子扶手。
阎少昀没有跟着移动,只是偏过头来看他。
quot;对了,说起这个——quot;
双雾蓝的眼睛满是戏谑。
“那场对战的赌约,”
阎少昀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落下来,尾音带着一截懒洋洋的上扬。
“输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谢情后背绷直。
阎少昀左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谢情的侧脸。
“既然赌约成立,你的条件是让我退避三尺,见了你绕道走。”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从容。
“可你中途自行离场了。”
谢情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那个画面又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昏暗的隔间,从上方压下来的体温,嘴角上那一瞬短暂到近乎虚幻的触感。
“所以,”
阎少昀把这个转折词拖得很长。
“我应该没有主动避开你的义务。”
谢情转过头,黑色的瞳孔里翻着压了又压的恼意,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嘴唇动了一下。
反驳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是先走的那个。
不管原因是什么,事实摆在那里。
他没有撑到对方认输,是他自己先行离开的。
这话并非强词夺理。
谢情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视线从阎少昀脸上移开。
阎少昀看着他侧脸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鼓起的腮帮,目光里多了一层不明显的兴味。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搁在扶手上的手肘换了个位置,姿态松散地靠进椅背里。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谢情能感觉到右侧那股若有似无的青梅气息正不疾不徐地往他的方向蔓延。
隔着后颈那片单薄的阻隔贴,一点一点渗进他的感知。
他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余光扫过教室。
前排那几个学员各自低头翻看触碰板上的课件,神态松弛,没有任何被信息素干扰的反应。
左侧隔了数个座位的一个男生正百无聊赖地转笔,后颈的腺体贴着阻隔贴,毫无应激的迹象。
整间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谢情的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右手边的人身上。
他的信息素不是无差别扩散的。
没有肆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