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情的瞳孔里映出那片冰冷的金属反光,越来越近。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谢情的身体被猛地往回拽,撞进了一具坚硬的胸膛。
惯性太大,两个人的重心同时崩塌。
阎少昀拽住谢情手腕的那股力道没有收回来的余地,谢情整个人被拉得向前扑倒。
而阎少昀顺势一转,借着两人交错的冲力将谢情压在了身下。
谢情仰面朝上,后脑抵着训练垫,肺里的空气被撞出大半,还没来得及吸进下一口气,视野里就只剩下阎少昀的脸。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根部,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的嘴唇上。
阎少昀一只手撑在谢情肩侧,另一只手还扣着他的手腕,五指嵌在腕骨两侧。
两个人的动作明明都停了。
呼吸交错,胸腔起伏的频率在这个距离上清晰可闻。
谢情的瞳孔里映着阎少昀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盛着天窗漏下来的一点星光。
阎少昀没有起来。
他撑在谢情上方的手臂没有收力的意思,目光从谢情的眼睛移到鼻梁,再往下,落在那两片因为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然后他随着惯性,低下了头。
嘴唇印在谢情的嘴角。
触感很轻,很短暂,带着一点运动后残余的温热。
谢情的大脑顿时空白一片。
后颈的腺体猛地一跳,荆芥的气味在那一瞬间失控般地涌了出来。
不是攻击性的释放,而是某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应激反应。
那股苦辛的味道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甜软,像被撬开了某道从未打开过的暗门。
下一秒,他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右拳正正地砸在阎少昀的左侧颧骨上。
骨节撞击面骨的声响在寂静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阎少昀的头被这一拳打得偏向一侧,颧骨的位置瞬间红肿起来。
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在冲击下破裂,青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谢情猛地掀开身上的人翻身站起来。
他没有看阎少昀,大步朝隔间的门走去。
耳根烧得通红,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整个后颈都泛起一片滚烫的绯红。
“自行中止对战,也算认输。”
身后传来阎少昀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一点含混的鼻音,大概是被那一拳打得鼻腔有些发酸。
谢情的脚步没有停。
他伸手拉开隔间的门,昏暗的过道里涌进来一股冷空气,扑在他滚烫的脸上。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训练区过道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被那扇沉重的铁门隔断。
隔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阎少昀坐在训练垫上,一条腿屈起,手肘搁在膝盖上,抬手碰了碰左侧颧骨肿起来的地方。
指腹按上去的时候,痛感沿着骨膜往太阳穴的方向扩散。
空气里残留的荆芥味还没散尽,在阎少昀周身缓慢地盘旋着。
和方才不同,最后溢出来的那一缕,尾调里带着某种柔软的、不设防的东西。
他的舌尖顶了顶上颚,嘴角慢慢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