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道理。
但在这个遍地都是族徽和家世的地方,一个下城区来的平民,要怎么“与人打交道”
?
谢情没有答案。
晚上七点四十,宿舍楼十二楼。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一盏接触不良,隔几秒闪一下,把地面上的光切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谢情推开宿舍房门,里面没人。
把书包搁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从抽屉里翻出一叠空白的信纸和一支黑色中性笔。
他拔开笔帽,笔尖悬在第一行的横线上方。
检讨书。
格式是什么?
开头写什么?“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
他从小到大没写过这东西。
翻遍记忆,上一次写超过五百字的文章,还是统招遴选笔试里那篇限时论述题。
那篇他写了四百八十字,还是硬凑的。
笔尖抵在纸面上,墨水洇出一个小圆点,越来越大。
谢情把笔拿开,看着那个墨点,眉头慢慢拧起来。
然后他对着那个墨点发了很久的呆。
五分钟后,重新拿起笔,在纸上落下第一个字。
写了三行,停住。
措辞太硬了,读起来像在写战报,不像检讨。
划掉,重来。
又写了两行。
这词太软了,读起来像在求饶。
谢情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到桌角。
他撑着额头,盯着第二张空白稿纸,大脑逐渐放空。
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闵文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倒进来,书包都没摘,直接面朝下扑到自己的床上,发出一声闷在被子里的哀嚎。
“累死了——我要死了——”
谢情嘴角抽了抽。
闵文靖在床上翻了个身,四肢大字型摊开,盯着上铺的床板喘了半天气。
“谢情,你知道二区的体能课有多变态吗?跑了十二圈,十二圈啊!我腿都不是我的了。”
谢情没理他,继续对着空白的稿纸发呆。
这时候,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谢情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接通。
“喂。”
“嗯,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