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抬了下眼:“进来。”
谢情走到右侧前排,拉开空着的访客椅坐下。
四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扎在他身上。
方晟旁边那个中年人开口了。
“鹿教官,事实已经非常明确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老道的分量感。
“方晟同学进入教室后,谢情就率先实施了暴力行为,直接导致方晟同学右腕关节脱位。”
他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文件夹,起身递到鹿鸣的办公桌上。
“这是医务室的伤情报告,腕骨错位,软组织挫伤,恢复期至少两周。”
他退回座位,微微侧过身,目光从谢情身上缓缓扫过。
“鹿教官,恕我多说两句,”
中年人语气克制,措辞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刺。
“我们也是带着诚意来沟通的,绝非想给教务添麻烦。但有些情况,我认为有必要摆在台面上供您参考。”
“入学第一天,还没有正式上课,就在教室里对同学造成了这种程度的伤害。“
“手腕脱臼,不是擦破皮、不是推搡。“
“鹿教官,这个下手的分寸,这个应激的烈度,恕我直言,是非常值得警惕的。”
他的声音始终维持着一种礼貌的平稳。
“我无意对一个十八九岁的成年人做人品上的定性,但如果一个学员在这种场合、这种时间节点上就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攻击倾向,那我们是不是有理由担心,”
“后续的训练、演习、甚至日常相处中,类似的事情会不会再次发生?万一下一次伤的不是手腕,是更要命的部位呢?”
他的目光从谢情身上收回来,转向鹿鸣,语气诚恳。
“按照校规第十七条的量刑标准,主动致伤一方应当给予大过处分,严重者可上报教务委员会审议退学。“
“以目前的伤情程度和行为性质来看,大过是最低限度的处理。”
他停了一拍,补了一句。
“当然,我也理解,预备校招收统招生有它的政策考量。”
“但政策的包容不应该成为纵容的理由。方家在东部战区的资源投入和贡献,教务委员会应该有目共睹。”
“以一个统招名额的分量,去对冲方家子弟的伤情,这个天平是否失衡——我想,在座各位心里都有一杆秤。”
说完,他退回座位,靠进椅背。
教导室安静了两秒。
谢情没说话。
鹿鸣的目光从那份伤情报告上移开,落在谢情脸上。
“谢情,你有什么要说的?”
“是他先挑衅。我出于自卫,才不得已动手。”
方晟猛地从椅子上探出身拍了一下桌沿:“你——”
“够了。”
鹿鸣出言打断。
鹿鸣把那份伤情报告合上,推回桌面边缘。
视线在方晟和谢情之间扫了一遍。
“监控我已经调过了。方晟率先实施抓拽行为在先,谢情反击在后。双方均有责任。”
中年人皱了下眉:“鹿教官,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反击的烈度远超正当防卫的必要限度——”
“我的处理结果,”
鹿鸣打断他,声音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方晟,书面检讨五千字。谢情,书面检讨一万字,记校级警告一次。”
方晟显然不服。
“凭什么?他把我手掰脱臼了!就一个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