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墟也不催促,眼眸幽深地看着他。
片刻,江叙舟果然收回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墟。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说,“余家为什么这么急着让余师姐留下孩子?”
“即便我对世家内部所知寥寥,却也知道,即便想要一个同样天赋卓绝的孩子,最好的办法也绝不是这样仓促地随便拉个人就孕育。
“世家血脉代代相传,最好的天赋往往就在其中,联姻不光能保证遗传天赋的概率,还能结两姓之好。
“除非余师姐最近做了什么事,让余家觉得她已然不好掌控。”
一面思虑一面说出这番话,江叙舟的神情寸寸冰冷下去。
“余师姐姓余,但这些年也为无涯渡付出良多。我不敢说她会为无涯渡舍弃余家,却也同样不敢说她定会为余家舍弃无涯渡。眼见如今余家这般表现,很显然,她选了前者。”
这一日惊雷滚滚,在江叙舟说出这话时,又一道闪电照彻山门。
他上前一步,狐狸眼里闪出压迫的冷光。
“沈墟,你为什么要骗我?”
第35章魔迹(2)
雨幕中,沈墟垂首看他。江叙舟感到有一刹那对方是想说些什么的,或许是哑口无言,最终沉默以对。
他哼笑了声,重重撞了下沈墟的肩膀,就要独身大步走进那雨幕中。
然而比他速度更快的,沈墟猝然捉住他肩膀,利落旋身。江叙舟本能握拳向他嘴角砸去,不想对方竟生受了这一拳,愣怔中被拿住手腕,不受控制地向舍门砸去。
咚!
刚刚出现在沈墟脸上的拳头,刹那间撞上了掌教的门。
手腕连着整个身子都被死死压在门上,江叙舟又急于脱身,干脆抬腿踹他。
习武之人柔韧性极佳,沈墟便也没有怜惜,一掌就能圈住他脚踝,狠狠向他肩膀处压去。
当啷两声,皮靴尖砸上门框,江叙舟整个人动弹不得,只有一条腿勉力支撑着,另一条则被高高举在肩头,像待宰的羔羊。
透过雨幕,江叙舟分明看见沈墟舔了舔被揍出血的唇角,目光堪称赤。裸地从上到下扫视自己。
“……”
江叙舟大受刺激,却更羞耻地感到底下那条腿有些发软,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冒着脱臼的风险也要把这登徒子给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门开了。
江叙舟只感到背后一空,随即整个人连带扯着沈墟,一同重重向身后倒去。
掌教施施然向后一退。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沈墟趴在江叙舟身上,僵硬地回头;江叙舟则枕在地上,满脸涨红地放下腿,与之同时抬眸。
只瞧见掌教幽幽地道:“出门左转执法堂,右转戒律堂,二位想要哪种服务?”
两人:……
片刻后,沈墟与江叙舟一人一块毛巾,狼狈地拧着湿透的长发。
两人心中都压着火气,目光交错间火花频现,动作不由大了几分,登时水珠迸溅,沾了掌教满脸。
“……”
掌教微微一笑,就要去扯戒律堂的通讯铃。
瞬息间江叙舟出手按住,抬头讨好而乖巧地笑了笑,暗地里戳了戳沈墟,齐齐在警告的目光中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