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了一眼正在战作一团二人。
他身形微动,向归元宗而去,随即深吸一口气,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
七万里。
方圆七万里之内,所有修士的气息尽收脑海。
混乱的归元宗山门、四散奔逃的弟子、爭抢灵物的身影……一切都在他感知之中。
李菖一声大喝,声浪滚滚如九天惊雷,浩荡传遍归元宗七万里范围内:“住手!
谁敢破坏宗内灵物,立刻便死!”
声音中裹挟着合体修士的浩瀚威压,如同一座无形山岳轰然落下,压在每一个归元宗修士的心头。
那些正在爭抢灵物、破坏器物的弟子只觉神魂一颤,手中动作齐齐僵住。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有人面色惨白,手中抢来的灵物从指间滑落。
更多人面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座山门,瞬间鸦雀无声。
李菖收回目光,身形一晃,转瞬便踏足归元宗大殿前的广场之上。
归衡真君立于殿门之前,面色灰败如土,气息虚浮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李菖身上,眼中的愤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双手攥得咯咯作响。
李菖缓步上前,在归衡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语气平淡。
“关闭宗门内所有传送阵,关闭所有修士的宗门令牌离宗权限。”
归衡真君猛然抬头,眼中怒火翻涌:“绝不!”
李菖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拒绝自己,是打算与宗门一同赴死?
修士一生所求,无非是大道。
只要有一处安身之地,何处不能修行?
良禽择木而棲,宗门倾覆,归附强者本是常理。
可归衡竟愿以性命相殉。
这份执念落在李菖眼中,可笑,也可嘆。
李菖心底轻轻一嘆。
想来是自己骨子里本就是散修,从来没有这般以命相托的信念。
他不再劝说。
神念一动,一道凝练到极致、无形无质的神识攻击在识海凝成。
转瞬之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狠狠刺入归衡真君识海。
归衡瞳孔骤缩。
他清晰感知到那股直指元神、湮灭神魂的力量,冰冷,精准,不带半分怜悯。
死亡阴影剎那间将他彻底笼罩。
千钧一髮之际。
他怀中贴身佩戴数千年的玉佩骤然炸开,化作一层银白光幕挡在身前。
那是他早年从上古遗迹所得的护魂灵物,名为守元玉,专护元神。
此物他随身多年,从未动用,今日终于被迫现世。
“咔嚓……!”
一声脆响,玉佩化为齏粉。
银白光幕在殞神术面前,薄如蝉翼,顷刻崩碎。
归衡真君浑身僵住,彻骨的寒意骤然席捲全身,冷汗霎时浸透了贴身衣袍。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此刻,他后怕不已。
数千年修为,一生的骄傲与坚守,在那道神识攻伐面前,竟脆弱得如薄纸般一触即溃。
脑海瞬间清醒,思绪狂转……他不想死!
宗门已经如此,他即便身死,也无力回天。
“我答应你!”
归衡真君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但……你不能……伤害我们任何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