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瞳孔骤缩,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激得他脊背麻。
宗门根基动摇,已非危言。
而是正在生的崩塌。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望向对面疲惫仍屹立不倒的玄苍道人。
继续打下去?
即便能压制玄苍,可他有赤焰玄珠,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其斩杀。
而山门前,归元宗的大军已呈颓势,炼虚长老接连陨落。
此消彼长之下,归元宗危矣。
他身为老祖,受宗门供养,承载历代祖师遗志,岂能让归元宗毁在自己手中?
另一边,玄苍道人同样在飞权衡。
他比云中子更不想继续。
这一日他几乎全程被压着打,憋屈至极;
更关键的是,他并无反杀云中子的可能。
继续缠斗,不过是空耗元气、陡增风险。
万一云中子那老匹夫了狠,不惜燃烧本源、损伤道基也要与他死磕到底,他玄苍还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两人隔空对峙,各自喘息,目光在混乱的虚空中碰撞了一瞬。
竟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退意。
云中子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而冷厉:“玄苍道友,如今你我皆无法取胜。
此战……就此作罢!”
玄苍道人淡淡道:“既如此……此战作罢。
日后若有机会,你我再切磋一二。”
“好,一言为定。”
云中子冷冷吐出四字,再无半句废话。
他神识一动探入传讯玉符,一道神念裹挟命令传出:“鸣金收兵,撤离战场。”
径直送入远方归衡真君识海之中。
山门前,归衡真君正与邱元子隔空对战,各自法宝灵光吞吐不定。
接到老祖传讯的刹那,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
有不甘,有苦涩,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他分出一缕神念,传令宗门弟子:“归元宗所属,听令!
全军撤退!”
而他继续与邱元子缠斗,其余炼虚修士亦各续对手,不曾抽身。
反观归元宗那些早已杀得精疲力竭的元婴、化神修士,皆是如蒙大赦。
众人纷纷催动保命秘法,不顾一切挣脱灵霄宫修士的纠缠,化作漫天流光,仓皇奔回后方飞舟阵列之内。
百艘玄黑飞舟早已调转舟,阵纹亮起,在虚空中结成撤退阵型。
半柱香工夫,一众飞舟已然向着南境深处疾掠远去。
直到这时,归元宗的数位炼虚修士方才挣脱缠斗对手,抽身向远方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