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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元宗后山,万仞绝壁之下,一座洞府隐于翻涌的灵雾深处。
归衡真君负手立于百丈之外,玄黑道袍在无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他已在此等了整整三日。
三日间,寸步未离,连一枚传讯符都未曾出。
这位执掌归元宗数千年的炼虚后期掌门,此刻垂手恭立,与黑石大殿中杀伐决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就在他凝神等待之际,面前的石门无声滑开。
“徒儿,进来吧。”
那声音淡然而悠远,仿佛穿过千载光阴而来。
归衡真君心头骤然一松,抬步跨过石门。
洞内穹顶高悬,三十六颗夜明珠嵌成周天星斗之势。
清冷光辉洒落,将整座洞室笼于幽蓝微光之中。
四壁空无一物,唯有正中一方墨玉蒲团上,盘坐着一道人影。
归衡抬眼望去,那正是他的师父。
归元宗老祖,云中子。
他身形清瘦,如一株扎根山巅千年的古松,风吹不折,雪压不弯。
面容看不出确切年纪,似四十,又似七十。
五官端正而线条分明,眉骨微凸,鼻梁高挺。
一件墨青道袍素净到了极致,既无云纹镶边,也无归元宗徽记。
唯独那双眼睛全无浑浊,唯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清明。
他将归衡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中是长辈看晚辈时惯有的温和。
“千年未见,你已是炼虚巅峰了。”
云中子开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根基扎实,不错。”
归衡躬身到底,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弟子归衡,恭迎师父出关!”
云中子微微颔,抬手在身侧虚虚一引。
一张墨玉蒲团应声浮起,飘至归衡面前尺许处落下。
“坐。”
归衡依言盘膝坐下,正对着师父,心中千言万语翻涌。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暗自将神识探出,小心翼翼地感知师父周身的气息。
那气息如渊如岳,深沉内敛,竟让他一时无法断定是否已跨入合体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