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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东荒深处。
一道遁光自天际尽头悄然落下,落在灵雀谷青灵峰顶。
李菖站在久违的洞府门前,望着满山青翠依旧。
但台楼殿宇早已多了数十座,弟子往来穿梭于谷间,声势已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他未曾张扬。
只在宗内露面一日,召见了无象真人、梦夫人等人,便直接闭关。
消息传开得极快。
清灵宗上下心领神会,不须多言。
而东域五大宗门那边,更是齐齐静默。
五百多年,他们早已默认了清灵宗的存在。
无人跳出来试探,也无人试图打听他这五百余载为何在出现。
灵雀谷深处,李菖洞府。
李菖盘膝坐定,手中托着一只玉盒。
盒中灵草安然沉睡,通体呈混沌灰白之色,叶片蜷曲如星云,有清浊二气在叶脉之间缓缓流转。
他凝视片刻,轻声道:“是该突破的时机了!”
他缓缓阖目,引动神念将灵草托于胸前。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自草体之中沁出,如初春融雪,沿经脉渗入丹田深处。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缕“天地法则之丝”
正在缓缓浮出,飘入元神深处,像是一道光落入幽潭,在混沌元神之中激起层层涟漪。
寻常化神修士炼化此草,需数十年方可寻到关窍。
但他此前已服过血魂灵笋,元神对天地法则的亲和力远同阶。
那缕法则之丝刚一融入,便被元神主动接引、包容、同化。
本需要十年、数十年的过程,在他身上,被压缩到了极致。
洞府之外,岁月无声流淌。
春去秋来,灵雀谷中的草木枯了又荣。
山间的云雾散了又聚,风穿过青松,日光照过飞瀑。
一晃,三年。
这一天,洞府之内,灵光骤然暴涨。
一道深沉而悠长的气息自李菖体内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浑厚如渊。
丹田之中,混沌元神表面那层极淡的血色灵光悄然凝入本质。
五色纹路激荡交汇,化为更加深邃、更为完整的混沌道纹。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什么耀目光华,只有一片难以形容的安静澄澈。
“……成了。”
他低声吐出二字,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历经长旅后终于抵达的淡淡释然。
从东域到九州,从坠神谷到天墟秘境,数百年辗转,无数凶险与取舍,换来的便是今日这一刻。
窗缝间有风透入,带着灵雀谷特有的草木清气。
李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那道漏进洞府的天光,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推开了洞府的门。
山风扑面而来,万里青空一碧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