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霄,出来一见。”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法则,清晰地回荡在整座天柱峰之巅。
但诡异的是,这足以传遍山野的声音,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给隔绝了。
正在跟剑气较劲的陆瑾,毫无所觉。
正在茅房里“运筹帷幄”
的李慕玄,也依旧在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闭目养神的莫秋,心如止水。
统筹全局的澄真,灯火通明。
整个三一门,除了一个人,再无人听到这句呼唤。
石室之内。
本应在闭死关的李玄霄,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宛如万古不变的深潭。
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只是对来人的身份,略感一丝兴趣。
“吱呀——”
厚重如山的石门,无风自动,缓缓向两侧滑开。
李玄霄一袭青色道袍,双手负后,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月下的黑袍人,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阁下这潜行的本事,真是让贫道大开眼界。”
“我这三一门的护山大阵,花了我不少心思,本以为就算拦不住真仙,至少也能听个响。没想到在阁下这里,跟乡下院子的篱笆墙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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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李玄霄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大半夜的摸上我的山头,想必不是来看月亮的吧?”
“说吧,是天门哪个不长眼的,派你来送死?”
黑袍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手,将头上的兜帽摘了下来。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刻满了岁月沟壑的脸,眼神浑浊,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精明。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李玄霄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不是惊讶,更不是畏惧。
而是一种看到出土文物般的……怀念与审视。
“吴用。”
李玄霄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甲申三十六义里的‘智多星’,我还以为你当年就跟张怀义一起,化成灰了呢。”
吴用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死?”
“我确实死过一次。”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但有人,不愿意让我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