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味一层层分明起来了。
衬衫上残留的烟草味,压着须后水的木质调,和他皮肤上冷冽的气息,混在一块儿,它们霸道地侵袭过来,教人一时分不出神。
她恍惚地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点。”
一开嗓她也吓到了。
还好老三不在,不然得笑话她十年,指着她骂,纪静宜,你的声音怎么夹成这个鬼样子!真没出息。
“谢谢,”
王不逾语气倒寻常,“还特地送上来。”
“不是特地!哪会特地啊!”
纪静宜到这会儿才醒,她也不知道触发到了什么,也许是很微妙的,男女角逐里主被动的较劲感,和自我辩护的意识。
或者王不逾没别的意思,但她一气儿强调了两遍:“我上来有事,顺路。”
屋子里烟味没散,王不逾也不打算请她进去,更没空追究她话里的漏洞,只冷淡地问了声:“那办好了吗?”
纪静宜说:“办好了,我得走了。”
“再见。”
王不逾站在门口目送她。
再什么见呐,他好烦。
纪静宜将高跟鞋踩得飞快,可以叫得上跑了。
电梯门阖上,她才扶着轿厢,张开嘴,呼出一口气。
很长,又很沉的一口,如同憋了一整个梦。
从十七楼下来,纪静宜平复着心绪,走回办公室。
舒玫还在搭配她的养生茶,看了她一眼:“唉,静宜,脸怎么红啦?”
“哼,还不是外面太热了。”
纪静宜气鼓鼓地坐下。
那表情,仿佛真是在怪走廊里的暖气。
舒玫笑了笑,大小姐又哼上了,话里有话的。
下午事情很多,纪静宜的手机不停地响。
展览部问:“小纪,那幅柳公权的立轴,运输公司问,保险额要不要加啊?”
“加,”
纪静宜一边说,一边在台历本上记一笔,“之前那件沈周的,运到的时候,轴头磕了一个角,画虽然没事,但我不想再冒这种险了,你跟他们说,按最高规格走,保费翻一倍也不要紧。”
老黄说:“好。”
“还有啊,”
纪静宜又补了句,“玻璃换成低反光的,上次的反光太厉害,拍照全是影子。”
快下班了,茶水间也热闹起来。
几个人围在那儿,七嘴八舌地闲聊。
纪静宜接水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无非楼上的一些八卦,谁又要升了,谁和几个领导暧昧不清,得了不少好处,说话趾高气昂什么的。
有人说到一半,忽然转向她:“对了,小纪,怎么最近都没看你开车啊?”
“哦,我搬家了,”
纪静宜解释了句,“房子远了点儿,我早上起不来,打车来的。”
“怪不得,以前下班取车子,经常碰到你的。”
她笑了下,端着杯子走开了。
回去没多久,小刘跑来找她:“元旦展览的海报打样出来了,要不要看一眼?”
“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