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座都市的规则,夏荷听明白了个大概,“如果说这个名为空戏的天使满嘴谎言,那么就表示不参与祂的游戏,也能进入天堂?“
“按理来说确实如此,但时间过了这么多,我们探寻了这座血肉都市的每一处,都没有发现关于进入天堂的方法。”
老妪有气无力地回答夏荷。
夏荷思索道:“这个天使有什么特性?”
“无限增殖,控制城市…”
“然后呢?”
“没了。”
老人浑浊的双眼紧盯着夏荷,“我们探查到祂的特性就只有这两个。”
“那你们有对祂动过手吗?”
“动了手,只不过参与了游戏,就会完全被空戏牵着鼻子走。”
老妪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夏荷不解,“如果空戏是个骗子,你们为什么没有中途停止游戏?”
“我们想要停止游戏,但游戏无处不在。”
老妪指着天上蔑视众生的空戏,“祂能无限分裂增殖,祂的分身会一直逼迫着违规者进行游戏。“
“明白了。“夏荷拍了拍额头,“只要不加入游戏,就有通关的办法。”
“理论上是如此,否则祂也不会一直诓骗我们加入游戏。”
老头把头搁在老妪的肩膀上,斜眼瞥着夏荷,“你叫什么名字?”
“重要吗?”
“我感觉你很眼熟,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现在这个脑子,记忆肯定也消失了大半。”
夏荷顺着老人的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文…文什么来着?”
老人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
夏荷又看向老妪,“你呢?”
“绪季。”
她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你还记得自己名字?”
“我无时无刻都在心里默念着绪季,这是我的根,纵使时过境迁,我也必须记得我自己是谁。”
绪季挣扎着想要起身,身子却摇摇晃晃地摔倒了地上,文危想要搀扶,却被连带着一起摔倒。
赐福并没有挽救因为“时间流逝”
,而带来的身体衰老,再加上漫长的战斗,他们已经身如枯木。
血肉路面带着冰冷的湿意,接住了两道衰老枯朽的身躯。
文危本能地想撑起身护住身侧的老妪,可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浑身皮肉干瘪松弛。
他终究是老了。
这座血肉都市吞噬岁月,消磨神魂,唯独不会怜悯任何挣扎求生的人。
所谓神明的恩惠,从来都不是长生不老的恩典,只是一副困住无知信徒的枷锁,让他们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腐朽衰败,熬干最后一丝价值。
绪季趴在地面上,胸口起伏,她剧烈地喘息着,没有挣扎着起身,只是侧过头,浑浊却执拗的目光死死望着头顶悬浮的天使。
俯瞰整座都市的空戏,无数分身游荡在楼宇街巷之间,灰败的双翼沾染着都市渗出的暗红血肉,代表着“纯洁神圣”
的天使,眼底却盛满戏谑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