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能是那些名为暗晶的蛆虫带来的‘美梦’,只不过美梦变成了噩梦。”
绝望天使的嘴再次咧开,“虽然我不明白你们哪里来的自信,但凭你们的肉体凡胎,要如何杀掉我这个信奉于主的天使?”
夏荷笑道:“你好像很得意?”
“我只是在为你的愚蠢而感到惋惜。”
白色的蛆虫裹着红裙碎片,在空中不断蠕动、融合、膨胀。
在夏荷眼中,红裙碎片不再是布料的形态,而是延展成一面面薄如蝉翼的膜,膜上浮现出斑驳的色块,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油画。
色块逐渐清晰,勾勒出具体的轮廓。
人脸、场景、记忆。
慕驻景的手微微颤抖,被红裙碎片包裹的蛆虫,在她的眼中幻化成了她最想见又不想见的人。
慕延年把父母踩在脚下,手里的水果刀不断刺入他们的身体。
杀红眼了的慕延年偏过头,表情显露出病态般的兴奋,“妹妹,爸爸妈妈说要让你去陪他们。”
过去令慕驻景绝望的一幕,以一种夸张的方式再次呈现在了眼前。
慕延年的行为被扭曲的更加变态,他提着父母的尸体,一步步向慕驻景靠近。
慕驻景颓然地看着曾经的绝望追上了自己。
而苏家三兄弟,瞧见的是在苦难圣堂受难的过去。
那些千奇百怪的折磨方式,再次落到了他们的身上,即使过去的绝望是一种虚幻的记忆,但那些痛苦,如火焰灼烧般侵蚀着三兄弟的神经。
他们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
霸主的其他成员都身陷不同的幻觉当中,唯一的相同点,便是他们再一次经历了人生中的至暗时刻,再一次被「绝望」的情绪俘获。
而在夏荷眼前,最大的一片膜缓缓展开,像一面落地镜,映出了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赤着脚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李蓓思,你又要搞什么飞机?”
“夏荷。。。”
小女孩缓缓开口,嗓音稚嫩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好事,但为什么好运却从来都不曾眷顾我?”
小女孩一步步朝夏荷走去,赤脚踩过瓦砾,脚底被割出一道道口子,鲜血在废墟上拖出狭长的痕迹,“而你这被他们厌弃的怪物,却能好好地活着?”
夏荷意识到眼前的李蓓思并非人格演变而来的李蓓思,“谁厌弃我?”
“除了我,每一个见到你的人都嫌弃你,他们都在诅咒你这个怪物下地狱。”
说话间,夏荷的身影缩变成了一个小男孩,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稚嫩的身体,“你是我的绝望?”
“我是你的救赎。”
李蓓思抹着眼角渗出的泪花,“我帮助了你,但为什么到最后你连‘看看我’都做不到?”
“抱歉,我对你的印象很模糊,如果你想从这个角度切入我的绝望,我觉得你应该会无功而返。”
幼小的夏荷耸了耸肩,“而且我这么可爱,那些见到我的人怎么会厌弃我呢?”
“因为你没有心。”
李蓓思走到了夏荷跟前,她伸出沾满泪水的手,触摸到了夏荷的脸,“但我的存在让你有了心,也让你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现实里,围绕在夏荷身边的虫群爆发出尖锐嗡鸣,声音像针一样刺入夏荷的耳膜。
他猛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幼年夏荷天真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你的死亡对我而言并非是绝望。”
夏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按住了李蓓思的脸,“你作为我唯一的朋友,为什么要抛下我?”
李蓓思露出了一丝困惑,对于夏荷的话语她感到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