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楼就戚与和温义简住,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庄承安也跟着戚与的钢琴一起过来了。
戚与坐在钢琴前,手指不舍地抚摸过每一个钢琴键。
在这上面,留下了数不清的汗水,每一个黑白键,都曾被戚与精心地擦拭过。
这些年,钢琴早就是戚与身体里的一部分了,除了温义简,这就是他最为重要的事物。
他的手指在钢琴键上流连,弹奏出一首哀伤的曲子。
温义简站在他身后,静静注视着。
他听得出戚与这首曲子里的悲哀,可是有些选择他不得不做。
如果要做恶人,那他正合适。
戚与弹了很久,久到最后温义简被医生叫了出去,就留下庄承安在病房里。
他看着戚与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慢慢开了口。
“时至今日,有件事情我觉得很有必要要告诉你,指望温义简这家伙主动说出来那恐怕是天方夜谭,所以还是得我来说。”
戚与还在继续弹奏,但庄承安的话确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庄承安也不管戚与听不听得见,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不知道,这四年多,温义简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吃的安眠药,都不知道多少瓶了,早就没啥效果,只能用更强劲的药物才能勉强睡个一两个小时。”
“我第一次从国外回来见到他,整个人一点人样都没有,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工作,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我知道,他只是在麻痹自己,来逃避你离开带给他的折磨。”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会失眠得这么厉害,他告诉我,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你倒在他面前的样子,这是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场景,如同梦魇一般,将他困住。”
“直到你从国外回来,他才渐渐变回从前的样子,能够抱着你睡个好觉。”
庄承安说着就自嘲起来,“温义简是我最好的兄弟,所以我也自私一回,把他不愿意告诉你的事情说了出来。”
“戚与,我说这么多,一方面是想用情感牵绊你,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你能想开一点。”
“你们俩个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情怨恨他。”
戚与依旧弹着钢琴,对于庄承安的话没给任何反应。
庄承安眼看戚与沉默不语,也自觉无趣,想着推开门出去站一站,给他一点单独的空间。
然而就在他要推门离开的这刻,戚与的曲子结束了。
戚与背对着庄承安,手抚摸着钢琴,内心平静道:“算你还有点良心,没跟着温义简一起瞒我。”
“你放心吧,我不会怨恨他的,我知道他想当个坏人逼我做手术,但是我理解他,所以我不会如他所愿。”
“我这人可能也是没志气吧,嘴上说着绝对不会放弃钢琴,可是对上温义简,我还是可耻地抛弃了它。”
庄承安闻言连忙开解道:“怎么会,不管做什么选择,都是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行。”
戚与起身背对着钢琴,“是啊,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温义简应该快要回来了,扶我去床上躺着吧。”
庄承安上前扶着戚与回到床上,不安地挠了挠头,“你可别有心理负担啊,要是温义简知道了,非宰了我不可。”
“哦?”
戚与露出一个坏笑,“放心吧,我这人嘴很严的。”
庄承安怎么听着那么不可信呢!
“温义简这家伙去做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找看。”
说着庄承安就转身要推门离开,结果不等他开门,就有人从外面打开了。
门开的那一刹那,屋内屋外的呼吸声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秒。
最后还是齐格先开了口,“戚与今天手术,怎么说我都得来陪着。”
庄承安尴尬地点了点头,眼神都不敢往齐格身上瞟,“那你们聊,我正好要去找温义简。”
“你说这家伙,怎么去这么久?”
庄承安手足无措地越过齐格走了出去。
齐格就站在原地看着庄承安同手同脚地往前大跨步,直到消失在转角处才颇为遗憾地进门。
“你是没有看见,这家伙刚刚的丑样,真应该拍个视频录下来。”
齐格上前坐在椅子上对着戚与说笑道。
戚与虽然看不见,但是听着齐格的话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看见他会很难过,现在看来心态尚可。”
齐格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平静地笑了出来,“我是很难过,但是难过日子也得照样子过,再说了,他还没有明确地拒绝我,我还不至于贷款伤心,等真的被拒绝了再哭也不迟。”
“做人啊,还是要心态好才行,这可都是我被骂出来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