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注意力不受控制的逸散,心脏仿佛被捏在别人手上,先是窒息,而后诞生一种狂喜。
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的狂喜。
“观音啊,菩萨。”
秋子忽然合十双手。
她流下泪水,表情却祥和又宁静。
那片被她摘下的爬山虎叶子落在地上,发出细小的碰撞声。
地锦,爬山虎的学名。
多么常见又下贱的植物。
多么旺盛又漂亮的植物啊!
“是我做的。”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都愣在一旁。
“是我做的!”
执法者被吓到,后退半步,“但是……你是如何做到杀死他……”
“他也就是个三级咒术师而已啊!”
秋子笑着,“一个醉酒昏迷的三级咒术师,被四级咒灵杀死也是正常的,他喝了酒倒在自己养的咒灵身边,我有什么办法呢?”
“……什么?”
“怎么,你以为我亲手杀了他,还在思考我这样的弱女子怎么能做到这件事吗?”
秋子笑得弯了腰,“虽然他的死的确不是我杀的,但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力气很大啊。”
“任何一个从小做家务,每天都要劳作的人,力气都不会小的啊!就算没有咒灵出手,我照样可以让他死得干干净净!”
秋子自己说了下去,“他死后我将冻了起来,然后耐心等待咒灵孵化,做好一切他还在人世的伪装。反正他只是个不爱出门的纨绔,只要录音带还在播放,就没人在乎他是死是活吧?”
秋子看向夏油杰,“抱歉,但当然是我杀的,就是这样杀的,是不是很精妙?”
夏油杰:“……”
“我以为不会有人发现!”
秋子抓住了执法者的手,执法者吓得后退但居然没能挣脱。
“我这样弱小、无能、卑微的地锦,竟然会杀死一个三级咒术师。你们竟然会发现,你们发现了是我这样做,是我这样做,不是一级咒灵杀死了他,是地锦,是弱小的爬山虎杀死了他!”
秋子再次合十双手,她仰起头。
“观音啊,菩萨,观音啊,菩萨。”
她不停念诵菩萨的名号,但从未得到菩萨的回应,神明没有看到她,也不曾宽恕她。
“你——”
“你想和菩萨说说话吗?”
这次连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后退半步。
“如果你想和菩萨说话的话,就去找神子大人吧,他明白的,他是唯一明白的。”
秋子笑着流泪,“他最先明白我杀死了他,在无望的生活中,在毫无权力和尊严的日子里,是他看到我是一个人——你明白什么叫作我们都是人吗?”
“就是我们平等地,有杀死彼此的权力!无论你多么强大,你总会有睡着的时候,无论你多么高高在上,你总会有松懈的时候,我们平等地可以杀死彼此,这就是人啊!”
“谢谢你……”
秋子伸出了手,摆出一副愿意被扣押的样子。
“你尊重了我的成果,你看到了是我杀的,谢谢你。比起死亡,永远被当作透明的弱者,果然更难捱一点啊。”
执法者半晌没有动作。
“……好,好了!”
他咽了口口水,“加茂秋子,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我们将你……”
“地锦。”
秋子忽然出声。
稀薄暗黑的咒力从地面上升,抓住了执法者的脚踝,试图将人抓紧影子中。
她的咒力的确非常微薄,地锦也不是攻击类的术式,这份反抗虚弱到像个笑话。
果然,下一秒,这些咒力全部逸散,夏油杰看着身下只是随便动手就被打散的咒力,表情晦暗不明。
“你竟然试图攻击!我现在有权利对你使用特别手段!”
执法者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说什么被看到就好,你现在不就是想活下来吗!装成一副清高样,真让人笑话!”
执法者向前一步……向前不了。
“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