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叶樱刷新了对眼前这人的看法。
她的视线跟着谢晚芍手里的笔缓缓移动,铅笔划过纸面“沙沙”
的细响,勾起心底似有若无的痒意,那条切割图形的辅助线不像是画在了纸上。
叶樱忽然放下托腮的手,身体微微坐直了些,随口问:“怎么忽然这么配合啊?”
谢晚芍停顿片刻:“你不是做题做得心情很烦吗?”
和一个心情不好的人相处,就应该顺着吧。
不是叶樱自己说的吗?她们算朋友。
谢晚芍掀眸,鸦羽似的长睫下一双墨色的瞳孔静静望着她,总觉得叶樱依旧没有在听。
心情不好,难道不是因为解不出这道题吗?
叶樱凝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倏尔,勾起颊旁的碎发缓缓别到耳后,从鼻腔哼出浅浅一道笑息:“你说得对,你继续讲题。”
谢晚芍没太明白她这个微表情的意思,却没多想,继续接上讲题思路。
叶樱开始认真听。
就和谢晚芍说的那样,这道题确实不难,她只提供初步思路方向,叶樱一点就通,剩下的迎刃而解。
午休接近尾声,周围陆陆续续有睡醒的同学开始活动,谢晚芍守着叶樱写完剩下一点儿步骤,余光发现左边几位同学一直转头朝着她们这个方向看。
谢晚芍侧过脑袋,问他们:“有事吗?”
同学甲:“没有没有,就是很少看你不戴眼镜还有些不太习惯。”
同学乙:“我刚发现……谢晚芍,你眼睛很漂亮诶。”
谢晚芍被她们说得一怔,收回目光转过去的同时,唇角微微抿住,不太自在地拿起手边的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这一动作刚做完,耳畔传来低低一声轻笑。
谢晚芍侧目,只见埋头解题的人这会儿已经抬起脑袋望向她,虽然没有开口调侃,但叶樱那双秀气的眉毛已经开始轻微上扬。
无声胜有声。
谢晚芍下意识抬手摸摸自己的耳朵。
怎么,有些发热?
时间晃眼就到周五。
这周情况特殊,高三周末难得不补课放一次双休,叶樱照例询问谢晚芍要不要去她家看望小猫:“这周也去我家看猫吗?说不定下周它们也要被领养走了,看一次少一次。”
叶樱办事效率挺高的,最近两个月,那窝被她们救下来的小猫被挨个领走,领养家庭条件都还不错。
到现在,只剩一只小美短和小白猫。
谢晚芍却摇头:“这周不行,这周我得回家,我奶奶做六十岁。”
奶奶年纪大了,身上又有病,估计是没有下一个十年的,所以谢家富和几个兄弟商量过,决定这个六十岁要给奶奶好好操办,过个寿。
叶樱听她这么说,点点头:“那确实不方便,下次吧。”
谢晚芍朝她笑笑。
过去一段时间,每周周末谢晚芍都会去叶樱家里看望小猫,这是第一次缺席,尽管情有可原,叶樱到底是忍不住生出几分惆怅——那几只猫都挺喜欢谢晚芍的。
她也挺喜欢谢晚芍的,和这人做朋友很舒服。
放学,叶樱磨磨蹭蹭收好书包没有立即离开,她坐在自己座位上勾着脖子,佯装在抽屉里翻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