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惊醒的时候,姜盈是被一阵猛烈的颠簸颠醒的。
她被颠得飞了起来,下意识地伸出手往外乱抓,抓到一个毛绒绒的什么东西,手脚并用紧紧攀住。
等车子稍微平稳一些,将盈才发现自己是挂在桌拉的背上的,下巴紧紧贴着桌拉的耳朵。
姜盈惊了一下,赶紧低头查看,确认没有碰到卓拉脖子上的伤口。
于是又心安理得地继续挂在大狗身上。
越野车开进了一望无际的荒野,前面不再有修好的公路。
道路很是崎岖,为了避免再次被颠飞出去,姜盈干脆紧紧挤着卓拉卧着。
她悄悄斜了卓拉一眼,卓拉虽然态度冷淡,却没有驱赶她的意思。
趁汽车颠簸的时候,姜盈假装没控制住,悄悄用鼻子碰了碰卓拉鼓鼓的胸膛。
没办法,谁让姜盈这人有毛绒绒侵略症呢?
简单来说,就是对毛绒绒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忍不住想要接近,只要一接近就忍不住狠狠蹂躏和怜爱。
她不止想要靠大狗鼓鼓的胸膛,甚至还想咬他的黑鼻头一口。
太变态了。
嘿嘿。
天刚擦黑,车子开到了神鹰山脚。
山脚有个不大的山洞,背风,地势相对安全。
巡护站的队员们出行往返的时候,经常在这个地方扎营,山洞前还有之前燃烧牛粪留下的渣滓。
索朗让小牛下车自由活动。
卓拉那边则将链子放长一些,另一端依旧栓在车架上。
小牛如今还没满月,胆子小,又聪明,不会跑远。
而卓拉不一样,他从小跟着羊群在荒野里跑惯了,再加上他目前还不信任人类,放他自由活动的话,说不定就跑掉了。
索朗从车上把扎营的东西扛下来,先拿出两只食盆,往里面倒入牦牛酸奶,又往其中一盆里放入两块青稞饼。
放了青稞饼的那盆奶是卓拉的。
小牛之前都是喝牛奶,因为牛奶带在路上不好保存,这才第一次喝上了酸奶。
这种牧民自制的酸奶,纯天然无添加。
无糖,纯酸。
舔了一口,把姜盈酸得龇牙咧嘴,直翻白眼。
她从小最怕吃酸。
皱着脸低着头吧嗒吧嗒舔了两口,被酸得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摔到卓拉那边,嘴巴不小心黏到了一块青稞饼。
又不小心刚好把那块青稞饼嚼吧嚼吧,恰好就咽了下去。
饼有点点苦,还有一股麦香味,泡过酸奶,但吃起来并没有那么酸,还是好吃的。
卓拉看看碗里仅剩的一块青稞饼,又歪头看了看牛碗里一口没动的酸奶。
他垂下眼,棕色的豆豆眉耸动两下,似乎是正在思考。
半晌,卓拉又将脑袋垂得更低,吧嗒吧嗒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吃完自己的,他又往姜盈那边走了两步,铁链绷得笔直,前爪使劲往前伸,扣住牛碗边沿,将姜盈的碗拖了过来。
卓拉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但速度并不慢。
他干净利索地吃完两个碗里的酸奶,慢慢踱回越野车旁边,用爪子刨了刨地上硬硬的枯草茬,叹息一声卧了下去。
两个碗里的酸奶都被卓拉吃完了,唯独最后一块青稞饼剩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姜盈明白,动物之间存在着一种不需要言语的沟通。
虽然大家语言不通,但卓拉知道她不喜欢吃酸奶。
她也知道,那块青稞饼是卓拉特意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