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了,上去只会丢人现眼。”
顾雪晴劝道。
“不过宴会上闹着玩的,哪有什么丢人的。”
一旁的吴倩语却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揶揄。
“太傅大人满腹学识,他认下的义女,想来也该才高八斗才对。江姑娘何妨露一手,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江雪芒的谈吐举止,处处都比不上京中养出来的闺阁女子。
吴倩语这般怂恿,摆明了就是等着看她当众闹笑话。
周遭一众不知情的宾客也跟着起哄附和,纷纷劝她上场。
江雪芒被赶鸭子上架,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只得硬着头皮被引到了花厅中央。
花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飞花令定的是“兰”
字,签令一转,便从侯府世子先起头。
他对着一枝新开的玉兰,不紧不慢地念出一句“玉兰初绽满庭芳”
,辞藻清雅,语气从容。
接着旁边一位公子接了句“芳草萋萋春日长”
,对仗工整,赢得一片低低喝彩。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有说“长河落日圆”
的,有接“圆荷浮小叶”
的,句句精巧,环环相扣。
诗词佳句像流水一样从他们唇齿间淌出来,带着一种江雪芒怎么也插不进去的从容与流畅。
很快便轮到了她。
她嘴唇动了动,手心将签子攥得发烫,脸颊一点点烧起来。
“我。。。”
裴临坐在不远处的椅中,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
剑眉微微压下,漆瞳里的神色有些晦涩难辨。
这等成色的玉佩,她若是想要,开口便是,何必去自讨没趣。
这次的飞花令是自由轮序,旁人若是能接出合宜的诗句,便可拿同款签令抢先作答。
原本轮到的人便能本轮轮空,顺延至下一轮;
可若是连续两轮轮空,便算作落败淘汰。
虽依旧免不了被人议论,可借旁人抢答躲开,总好过当众暴露自己识不得几句诗文的窘境。
裴临侧头朝青砚递了个眼色,扫过江雪芒手中的签子,正要取一支一模一样的签上前替她解围。
就在这一瞬,一道清朗的男声骤然响起。
“在下来接一句。”
林煦跨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从容拱手,朗声吟诵了一句切题的诗句。
满场稍稍一顿,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称许。
按照规矩,他抢答成功,江雪芒这一轮直接轮空。
众人还未回过神,林煦又浅浅一笑,看向四周解释:
“说来惭愧,我素来酒量浅,实在经不住宴上罚酒。方才便同江姑娘商量,若是待会我输了,便劳烦江姑娘代劳,权当我们二人一组。”
她本就不是单独参赛,只是帮同组之人代罚酒而已。
这话一出,便把方才江雪芒接不上诗句的尴尬轻轻揭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