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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花已经被太傅夫人换过两轮了,她也叫不上那些花的名字,只看着开了又谢、谢了又换,日子便这样一天天无声无息地淌过去。
她蹲在廊下拔了两根不知名的小草,在指间绕了绕,又丢在地上,觉得自己也快要像那草一样,被闷得发蔫了。
正这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低语,声音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其中一句的音调听着竟有些耳熟,像是淮州话。
她站起来,绕过游廊往外探头一瞧,花墙那边站着个年轻书生。
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肩上挎着旧书箱,正站在岔路口左右张望,像是在辨认方向。
江雪芒愣了一瞬,随即认出了他。
是以前在镇上书院送鱼时见过的那位书生。
她记得他姓林,说话时总是先笑一下再开口,待人客气得有些拘谨,买鱼时连挑都不好意思挑,每次都是她随手捞一条大的塞给他,他便红着脸连声道谢。
她也顾不上多想,几步走过去喊了他一声。
那书生转过头来,看清是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江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上回在镇上打听,里正说你上京了。。。。。。没想到竟能遇着。”
他说着,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如今是。。。。。。?”
江雪芒被他问得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只含糊道。
“我如今在府上帮着做些杂事,住在这儿。”
她不愿多说自己的事,便岔开话题。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林煦这才像是想起自己原本的来意,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又低下头去看自己鞋尖。
“我进京来准备春闱,从前在书院念书时,蒙太傅大人指点过几回文章,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想着来了京城,理应来拜谢,可府里太大了,我绕着绕着就。。。。。。绕岔了。”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伸手想扶一扶书箱的背带,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像是不好意思做出太大的动作。
“让姑娘见笑了。”
江雪芒难得见到一个从前的熟人,心里松快了些,便说。
“我带你过去吧。”
她领着他穿过两道游廊,又绕过一个池塘,将他引到前厅附近,叫来一个路过的下人将人领去书房等候。
林煦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问什么,终究没有多开口,只是拱手道了谢,便跟着下人走远。
江雪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她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推开院门时,却意外看见阿暖正站在廊下。
江雪芒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
“你怎么来了?是裴临觉得太傅府上的人看管得还不够严,还要再派你来盯着我?”
阿暖低着头,没有接这话,只是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几分。
“姑娘先进屋吧。”
江雪芒没再追问。
她早把自己活成了别人手里的木偶。
线在谁手里,她就只能听谁摆弄。
只是当她推开房门,阿暖并没有跟进来。
屋子里多了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